往后几日, 韶清乐出门都很小心,生怕因为粗心大意着了韶景的道, 被套上麻袋打一顿。
韶清柠:“哥你还知道呢?”
韶清橙也说:“虽然三公子确实是飞扬跋扈横盛气凌人恃宠而骄……但他毕竟才八岁。咱们和一个八岁小孩一般见识, 把他弄的哇哇大哭,虽说确实很爽……咳咳咳,不管怎么说, 咱们这都有点胜之不武。”
韶清乐完全不知悔改:“他现在是飞扬跋扈盛气凌人恃宠而骄, 往后可就是为非作歹横行霸道作威作福了。”
“可咱们这么做也没意义啊。”韶清柠反思起来,“若是担忧他变成长公子那样, 更应该对其好好教化……”
“教化他?你疯了。”韶清乐道, “我既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哥, 在他身上费心费力去!韶俊策都不好好教养他, 我去?疯了吧!”
“你们这几天都注意点, 没事不要走夜路。韶景的脾气, 你们都知道,他睚眦必报,这会儿估计正跟他那两个狗腿子琢磨怎么对付咱们三个呢!”
韶清乐这边先按下不表。那头, 韶言在四月初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哎呦, 好久不见哪。”那人背着鸳鸯刀, 戴着只露出左下半张脸的面具, 搭上了韶言的肩膀。
好像两个人是多亲密的好朋友。
“黎孤。”韶言轻唤他的名字, “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凑热闹。”黎孤说的
轻松, “谁不知道现在杭州城有多热闹!”
“我说的对吧。”他压在韶言肩上的那只手骤然施力。
“韶、二、公、子。”
“……”韶言皱眉, “你怎么知道的?”
“容易的很。”他道,“你在君氏可真是有名。”
“你来这里做什么?”韶言沉下脸问他。
“都说了凑热闹。难道不许我游西湖?”
“那你可真会挑时间。”韶言讽刺他,“专门挑了个人最多的时候。”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
“任务罢了。”黎孤懒洋洋地说道。
“……谁?”
“你问得可真多。”黎孤眯起眼睛, 似一只伺机攻击猎物的老虎。
韶言右眼皮狠狠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问:“是元英吗?”
“……”黎孤没说话,只是盯着韶言看。
“花楼里那一箭,也是你放的?”
“什么?”黎孤皱眉。
“黎孤,你听着。”韶言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这个时候,你谁都不能杀,谁都不能死在杭州,谁都不能死在君氏属地。”
“尤其是元氏。”
黎孤静静地听他说完,才饶有兴趣地反问:“哦?为什么?”
“如果元英在杭州出了意外,元氏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韶言脑子发麻,“最坏的,是整个仙门百家跟着一起遭殃……血流成河。”
“哦。”黎孤的反应很是平淡,“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倒不如说我很愿意见到那样的场景。”
“我不是在劝你。”韶言面色平
静,语气平淡,说的话却很危险:“我是在提前告知你。”
“你如果非要去做,我就是拼死也要阻止你。”
黎孤在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坚定,却看到愈发浓重的黑雾。
“元英出了事,遭殃的是君氏,和你有什么关系?”黎孤嗤笑一声,“韶二公子,别忘了你是姓韶。难道在杭州待了几年,竟要改姓了?”
韶言只说:“你或许理解不了。”
黎孤突然笑起来,用力拍韶言的肩膀。
“韶二公子,你可真能扯。”他笑够了才说:“骗我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刺客指了指脸上的面具:“有的人脸上的面具,是有形的,摘得下。有些人脸上的面具,则是无形的,戴太久了就和皮肉长在一起,连自己都忘了脸上究竟有没有面具。”
“但你能戴一辈子吗?戴太久可就摘不下了。若要硬摘,非得剥皮剔骨才摘得干净。”
“你要是个真君子,那再好不过了。可你偏偏不是。”黎孤似乎在怜悯他,“你若是是真小人,那也还行,起码表里如一——可你也不是。”
“你就卡在中间,当不成真君子也做不成真小人,只能做个伪君子。要么你真就厚颜无耻,心安理得地当一辈子伪君子也就罢了。你偏偏又……”
“活的真是拧巴啊。”黎孤似在嘲笑,又似在感叹。
“那你呢?”韶言反问。
“我?我怎么了?我活的难道不够逍遥,不够自在?”
“以
前是,现在是,可难保以后是。”韶言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