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你看顾她一下。”
韶言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罢便携碧游顺着那黑气逃窜方向追去。
那团黑气一路向北奔去,韶言与凌若暄追到郊外,便分头行动。韶言拦住它的去路,凌若暄一剑劈去,土灵根凝结而成的巨石结结实实砸在黑气上,那其中包裹的东西受此重击,再不能维持黑气状态,就直接现出原形。
在凌若暄与韶言的前后夹击下,这妖物试图鱼死网破,直朝韶言冲来,试图撕开一个口子逃走。
但也只是强弩之末,碧游一剑的事。
可韶言并没有动手。
妖物现了原形的一瞬间,韶言的指尖都几乎是凉的。
如何不多想?怎能不多想!
那分明,分明是一只狐狸,甚至连皮毛都一样是红色的!
“韶言!你愣着做什么?躲开啊!”
凌若暄惊慌地喊道,然而韶言听见的太迟了。他已经来不及躲不开,
韶言甚至已经做好重伤的准备。
但那只狐狸在即将撞向他的时候,竟然硬生生刹住车,转到另一个方向狂奔着逃走,并没有伤害韶言。
虽说是虚惊一场,可未免太骇人了。凌若暄一阵后怕,跑过来将韶言上下检查一番,确认他没事才稍微松口气。
“你怎么了?姑娘家你都能下得去手,一只狐妖你就不行了?”
韶言还盯着狐妖逃窜的地方看,沉声道:“狐狸,为什么杭州会有狐狸?”
“你再说什么啊,那妖物——”
“没有那么简单。”韶言这才转过头,“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回去之后,我会将此事禀明君氏。”
“那现在我们……”
“现在?”韶言居然还笑得出来,“该干嘛干嘛。”
凌若暄皱眉:“可是那妖物,我们就放任不管?”
“碧游已经探查不出它身上的妖气了。”韶言平静道,“它被你重伤,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继续兴风作浪。”
韶言走了几步路,却突然觉得头晕。他停下来稳了一会儿,才能慢慢走路。
三天后,韶言同凌若暄收完租,便一起去了姑苏凌氏。
凌宗主和凌夫人见到儿子自是欢喜,又看到凌若暄身后跟着一名神清骨秀的少年,十分惊奇,问:“这位是?”
韶言就笑:“凌宗主,几年不见,别来无恙……您莫不是把我忘了。”
早几年君淮领韶言赴凌宗主的六十寿宴,也就是那次
韶言认识了凌若暄。这几年,凌宗主似乎老的特别快。哪怕他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但岁月对他着实无情。
不过他年纪本身就很大了。按辈分,他还是与君懿韶俊策是一辈的呢,只是看起来却与韶言差了两辈。
但这老宗主的记忆力还是相当不错,拉住韶言凑近看了好半天,笃定道:“怎会忘了。你这副容貌,我记得清楚,只是离得远些看不清晰。你是炳先的孙子,狻猊的儿子。这张脸,我不会忘。”
老人难免提起旧事故人,但那些事对韶言来说太过陌生。凌夫人似乎也担忧韶言尴尬,便适时地插话:“你们不是在烟雨楼台,又怎么有时间回姑苏?”
凌若暄答:“君少主命我二人外出至青石镇与芙蓉镇收租。恰好这两地离姑苏不远,我们顺路回来看看。”
听到“收租”二字,凌夫人的眼底闪出一抹精光,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那赶的巧。着急回去吗,不着急的话就留下来住上几天再走。”
“不啦。”凌若暄道,“青石镇有妖物作祟,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得回去禀告君氏……对了娘亲,你也让咱们家的修士最近都小心点,万一那妖物跑到咱家的属地上就不好弄了。”
“也没有那么急。”韶言轻声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住上两天再走吧。”
他笑着对凌宗主说:“老爷子,你儿子要耽误两天功课,你罚
不罚他啊?”
凌宗主大概是耳朵也不怎么好用了,韶言说话的声音也不小,但他却又问了一遍才听清。
“好好好!耽误两天就耽误两天吧!”
韶言看着这老头还算笔直的腰背,在心里微微叹口气。
人间的面,真是见一面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