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一百一十八式(2 / 2)

近些日子,韶言无缘无故地头痛的愈发厉害,连带着半夜里骨缝也跟着一起痛。他去找秦惟时,秦惟时诊脉之后,告诉他不要多想,想的愈多头就愈痛。趁现在这病还没落在实处,好好养一养或许尚可无虞。

但这也不是韶言能决定的。依秦惟时的意思,最好是别给韶言开止痛药,那药只能管一时,喝了还伤脑子。可他不开,架不住还有萧鹿衔。那止疼药让萧鹿衔改了配方削减了配药,毒性自然也跟着减弱了,只是效用不如之前。服下以后,额角还隐隐作痛,却也够了。

韶言揉着太阳穴倚在床边,犹豫再三,还是没喝下那瓶止疼药。

这东西最好还是别轻易碰,萧鹿衔也说,除非忍不住,否则但凡还能咬牙撑一会儿,都尽量别倚仗这药。要不然,容易成瘾,往后再头疼就离不开了。

该死的是,他现在骨头都在痛。

韶言绝

望地发现他的身体还在拼命长个子,他几乎要同君淮一样高了——明明君淮还比他年长三岁。附骨之痛过于难忍,以至于韶言在这时候染上了坏习惯。

冷风吹起来,韶言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个骨节是不痛的。南方的湿冷,与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风锤更透,逼着韶言早早的穿上棉衣。

萧鹿衔再给他把脉,脸色明显沉下去。他用帕子擦了手,对韶言说:“你这么搞下去,英年早逝指日可待。”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到那个地步,还没落成实病。”

“照你这么折腾也快了。”萧鹿衔冷冷道,“可你现在还真没病,没法开药,只能多多注意慢慢养着了。”

弟子们都已下山,烟雨楼台现在十分清净,清净到让人觉得寂寥的地步。等韶言再去清水小筑,打算将秦惟时从山上接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秦惟时从蜀州带来的那两个小童不见了。

虽然韶言平日里也不经常看见他们,他们要么是在烟雨楼台帮秦惟时跑腿,要么就是协助萧鹿衔制药。韶言问起,秦惟时说,让他们回家了。

那两个小童如今也不过十一岁,性子尚未稳定。到了年底,就是想家掉几滴眼泪也实属正常。但秦惟时心软,见他们如此,便不忍心将他们继续留在身边。

就是这样一来,萧鹿衔怕是要忙起来了。

秦惟时对此感到抱歉,但萧鹿衔并不觉如此。横竖、横竖有

韶言在。

来年开春他便也要上山,届时也无需再爬上爬下忙忙碌碌,哪能放着便宜的劳动力不用!

萧鹿衔说这话时并没有避着韶言,韶言正帮秦惟时收拾东西,听到这话也只是笑:“我可不能白白干活就是了。”

——赔你几瓶好药也够了。萧鹿衔如此说道。

君氏不似韶氏那般,除夕夜还要设宴,都是回自己家吃年夜饭。韶言也是才知道,杭州这边过年吃年糕而不是饺子。虽然他不挑食,但是过年不吃饺子总觉得没那个意思。

好在晚上君氏父子三人都去祠堂祭祖,秦惟时熬不住,萧鹿衔早早就服侍他睡下。韶言遛进了小厨房,包了几十个虾仁馅的饺子,煮熟了拿食盒装好。除夕夜,君氏难得放松下来,韶言得以偷偷遛出去。

这时候下起一场小雪,让杭州人很是惊奇。可韶言在辽东看过无数场大雪,并不会因为几片雪花而驻足。

他进入山洞,黎孤正在擦刀,对他的到来并没有多么惊讶。

“今天是除夕,你不在家陪着父母,居然还跑出来。”

韶言就摇头:“没关系,我父母都不在君氏。”

食盒里的虾仁饺子尚且温热,黎孤没急着吃,端起来看了看,问韶言:“糖醋呢?”

韶言拿他没办法,一边叹气,一边从袖间掏出一包糖。

“醋在最底一层。”

这虾鲜的都有些腥了,却很合黎孤的口味。他今日难得没开口讽刺韶言几句,心事

重重地吃东西。

“我之前就在想,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

“你说你并非在君氏长大,师父师兄都不姓君,父亲母亲都不在身边……我有时想,你真是君氏的人吗?”

“……那不重要。”

黎孤盯着他看,片刻后,才用肯定的语气说:“伪君子,你不想和我有所牵连。”

“你这么想?”韶言先是皱眉,而后很快又舒展开:“对,你可以这么理解。”

山洞里还是很寒凉,但空气中分明有火药味。韶言没办法预测黎孤的下一步行动,只能确保在出现突发状况时,他能第一时间拿到剑。

“也行。”韶言听到黎孤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下次再见时,若是立场相对,我可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韶言理解不了他为何如此。黎孤撂下筷子,就抱着他的鸳鸯剑去了角落,大有一副“送客”之意。韶言收拾了食盒,默默离去。

今天毕竟是除夕,是旧年的最后一天,辞旧迎新,辞旧迎新。韶言在回去的路上这么想,他的伤还未完全痊愈,就是稍稍让他胡来又能如何呢。

可韶言没想到,当初他同黎孤说待到明年,黎孤就真待到明年,多一天都没待。第二天韶言再去,发现山洞里已经没有黎孤的身影。

先前韶言扔在这里的几件衣服,大概都让黎孤烧了用来泄愤,灰烬和先前那两名刺客的骨灰混在一处。

这里看起来

就好像黎孤从未来过一样。

韶言在山洞里默默站了一会儿,握着食盒,他突然觉得有点怅然若失。

但他又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洞笑起来:“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