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说说话就走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亲密接触，拥抱，接吻？”

“没有，什么都没，你不是也有洁癖吗？”

“这个不是洁癖，是底线，是原则”

陈曦进了屋，环顾一圈，说还不错，怎么没租个朝阳的地方。

我心想，因为房租要贵一些，说的却是没找着合适的。

“见不着太阳不难受吗？”他问。

“在学校不是天天见吗？回来只想睡觉”

“生活还是要讲究一点”他说。

他在床边坐下，我收拾东西，从口袋里掏出项链，准备放进抽屉里。

“丢了吧”他冷不丁地说。

我一怔，“为什么？”

“你想要的话我给你买一个，你喜欢什么样的，明天我们去店里买”

“这是他第一回送我东西，说是当生日礼物来送，丢了不合适吧，我可以把钱转给他”

“那行，现在就转”

“可我不知道多少钱啊”我在淘宝搜，随即想把钱转过去，转念又觉得不合适，像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这么晚了，明天再转？”

“行，明天我带你去买，你喜欢黄金的，还是铂金的？”

“黄金的，黄金的还能保点值”

“怎么，你还想卖了啊？”

“我没想，就是觉得黄金的还有点用，其他的没用”

“其实铂金的更适合你，衬你的气质”

“我什么气质？”

“说不上来，没有你们语文老师会表达，有一次在一个路转角碰见你，风把你的头发吹起来，那一刻，我觉得很好看”

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天我去市一中，我的母校门口回忆青春去了，高考以后，我害怕跟人说我是市一中的，也不想去那边。上学的时候，喜欢逛学校门口的饰品店，里面都是些精美的小玩意儿，我和颖子东看西看，顶多买个小镜子，指甲剪，其他的，比如手办，玩偶，是绝对不会买的，因为贵且没用。一天下午没课，我去那家饰品店买了张国荣的明信片，去旁边吃了一碗米线。傍晚回学校去，在一个路转角遇上下班的陈曦，天已经转凉了，我穿着件浅灰色的套头毛衣，迎着夕阳，头发在风中凌乱，看见陈曦的瞬间，为自己乱糟糟的形象而感到脸红。

陈曦继续说，“还有一次在超市，在两个货架之间碰见你，正想给你打招呼呢，结果你一转头走了，好尴尬”

他往床上一躺，眼睛看着天花板，仿佛沉浸在过去。

“我还没做过头发，要不我去拉直吧，或者做个柔顺”

“怎么想起来做头发了？”他又坐起来。

我揪起一缕头发，“太乱了，毛毛躁躁的”

“别，听我的，别做，就这样挺好的，别人头发乱看着很脏，你头发乱很特别，这是天生的，爸妈给的就是最好的，真羡慕你的发量啊，你的头发就跟团子的毛一样多”，“问你个问题，如果我没头发了，你还喜欢我吗？”

我坐到他腿上，摩挲他的头，“你头发挺多的啊，不会秃的”

“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

“我不能摸吗？”

“能，你干什么都行”

“你爸现在发量怎么样？”

“还行”

“那你就不会秃”

“说了半天，还是没说你到底会不会喜欢我？你真是一个色胚”我们亲吻，他说，“才想起来，没衣服换”

“天热，洗洗一会儿就干了”

……

我从小包里翻出一只玉观音送给他。那是在大理的最后一天，和瑞瑞在寺庙买的，我这个人一向不相信什么东西，更不相信景区的东西，对玉的真假一窍不通，但是瑞瑞说她懂得，再加上有大师开光，我选择相信，买一个心理安慰。

那天瑞瑞问“你给谁买？”我不语。

“你跟陈曦和好了？”她问。

或许是我的眼神和表情出卖了自己，她一眼就看穿了。恋爱的笑和普通的笑不一样，很甜很傻。

陈曦的眼睛扑闪了一下，神情很是诧异，“给我买的？”

“嗯，大师开过光的，保佑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你还信这个？”

“不信，但是为了你，我信”我坐在床沿，他半躺着，我给他戴上，那是块青玉，吊绳是黑色的，衬得他皮肤很白。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蹦出《甄嬛传》里的一个场景，四郎说，嬛嬛肌肤胜雪，不禁失笑。

他摸着那块玉，问，你笑什么？

我如实描述，他笑得发颤，捏了捏我的脸，“你这是在侮辱我”

“第一次有女生送我玉观音，我好好收着，这是块通灵宝玉”

“那是贾宝玉的，你这就是块破石头”

“不是玉的吗？”

“是玉的，但就是块普通的玉，不值钱”

“心意最重要，你说，贾宝玉的院子为什么叫怡红院，怡红院不是妓院吗？”

“本意不是妓院，书上说的是怡心忍性，红绿添香”

“一屋子女的，能忍得住吗？”

我盯了他一眼，“反正换成你，肯定忍不住，你得那个惦记王熙凤的贾瑞一样，精尽人亡”

“我去，你说话够生猛的，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在外面斯斯文文的，在我面前越来越放肆”

“那你说，你忍得住吗？”

“八成是忍不住，但也不至于精尽人亡，好好吃饭，好好锻炼，细水长流，有命活着才能一直爽，不过对付你一个不用节制，绰绰有余”

……

深夜，他说，“红绿添香，红的是女人，绿的是男人吗？”

“你变态”

“明天带你去买项链，至少买两条，换着戴，明天记得给你同学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