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同的材料配比则可能会导致成果大不同。”

“本君会亲自率人钻研此策！”

嬴成蟜笑而颔首：“本君已略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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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这就回返籍田，施长安君之策以耕耘尝试。”

“沤出的每一种肥料还需要分别在各类田亩内，甚至是天下田亩内进行测试。”

倘若嬴成蟜把此事甩给许旻，那参与研究之人又岂能尽心尽力？

等待嬴成蟜的结果很可能是一场空！

在看到嬴成蟜那坚定到近乎于笃信的目光时，韩仓沉声发问：“君上有几分把握？”

嬴成蟜并不能确定每一种粪肥更适用于那种土地、种植哪种作物。

嬴成蟜的研究尚未开始，仅仅只是列了个提纲，就已让许旻倍感疯狂！

正如老话常说的‘猪粪肥，羊粪壮，牛马粪肥跟着逛’、‘鸡粪肥效高，不发烧死苗’等等俗语那般。

听着嬴成蟜和齐艾的对话，许旻人都麻了：“若如此施为，需要动用多少人力！多少田亩！多少物资啊！”

“而只是要借许大夫之才，避免本君走了弯路。”

“再根据是否要搅动、何时搅动、后续是否加料等因素划分小目。”

“臣也不过是随君上学习的时间久了些，学得些许君上才华的皮毛而已。”

嬴成蟜目光看向面前四人，眼中尽是坚定：“在金汁可显著助农增产之前，本君皆会亲力亲为，亲自操持此事，必不放弃！”

所以嬴成蟜只能用笨办法，将他在所有渠道听说过的方法都分门别类的拿出来，一一测试！

“第一纲，以畜力将欲沤之物踩踏、堆集起来。”

韩仓是要暂且搪塞嬴成蟜，而后借机寻医？

“能参与此事之人也不止需要有才干，还需要秉性纯良、为人方正，以便保密。”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许旻三人看向嬴成蟜的目光愈发异样。

“单独沤制某一种屎尿的，加入一种其他植物或屎尿混合沤制的，加入两物混合沤制的等等，皆各为小类。”

“只是最后的结果恐怕不尽人意，拜请长安君心里有个准备。”

见韩仓如此，齐艾也不再挣扎，拱手发问：“君上以金汁粪田，实乃巧思也！”

“臣斗胆求教，不知君上心中可已有思绪否？”

“我大秦又接连遭逢大战、大旱、骤雨，本君麾下各封地粮食都会减产，但大梁城三地所纳之税也不会太少。”

在嬴成蟜那并不丰沛的农业认知中，生物屎尿虽然都是屎尿，但其内容物却并不相同，其适用的场景也因此不同。

“或许某种肥料不适用于河边地，却适合山间地呢？”

“但若诸位愿助本君，诸位的努力本君都会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根据是否封闭、如何封闭、封闭多久划分为小组。”

嬴成蟜深知‘给我上’和‘跟我上’对士气有着截然不同的影响。

“虽然今岁屯留、肤施失而复得，本君已免了他们的食邑税。”

如果嬴成蟜上辈子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他现在就可以给出准确的方案。

韩仓没有注意到曹冒的眼神，他始终都关注着嬴成蟜的神态。

许旻听的脑袋有点发懵：“若如此施为，恐怕要验证数千次！”

还是说……韩仓这浓眉大眼的外表之下隐藏的也是颗佞臣之心？

嬴成蟜松了口气，拱手还礼：“能得韩上卿臂助，本君心安矣！”

曹冒的眼睛瞪大、再瞪大，最后看向韩仓。

“即便是免去了烧杀禾苗和虫害之患的禾苗，其产量比之施绿肥（植物肥料）的禾苗也有所不如。”

曹冒以手扶额。

韩上卿，您不是说要为君上寻祝由医吗？

您快去啊！

“所以本君收集了近乎所有生物的屎尿，也正在尝试收集所有作物。”

然而韩仓却没有在意这些微不适，而是紧紧跟在嬴成蟜身后，克制着恶心作呕之感勉强自己去观察每一个桶的不同之处。

但可惜的是，嬴成蟜不是，他不曾了解那方广袤的天地。

进门之后，嬴成蟜一脸随意的重新拿起那根木棍，挑开了一個木桶的盖子：

“第二纲，挖掘地窖，将欲沤之物尽数倾倒入内。”

嬴成蟜平静的说：“再过三个多月，各食邑便会为本君送来今岁税。”

“若诸位有所巧思，也都可以加入其中。”

韩仓毫不犹豫的尾随其后。

和嬴成蟜的病情相比，让麾下去和屎尿打打交道仅仅只是小事而已。

可屎尿的浊臭之气以及屎尿可能造成的疫病感染，对研究人员的危害程度却不亚于一场战争！

而且还是一场所有人都内心反感，觉得不可能取得战果、获得胜利的战争！

嬴成蟜略一沉吟，缓缓颔首：“韩上卿此言有理。”

“我等此番所研乃是粪肥，而非纸张，所得之物并不能直接使用。”

“余下那一成，只在于你我能否于有生之年钻研出正确的方法。”

“韩上卿执掌治粟官署久矣，最为了解我大秦知农事之官吏和精善耕作之老农。”

在没有漫长的时间供劳动人民慢慢发掘的现在，嬴成蟜唯一能做的，就是——

“足以供应本君此番研究的开销。”

许旻仰望着嬴成蟜，双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那是在看财神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