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难题真正来临,韩夫人却总舍不得让嬴成蟜去面对压力。
倘若楚系外戚真的坏了规矩,莫说华阳太后求情,便是彼时嬴政心软了,嬴成蟜也会一脚踹飞嬴政,一剑砍了作乱之人的脑袋!
后堂之内,一片祖慈孙孝、婆媳相得。
“只是儿没想到,祖母所求竟只是儿亲往华阳宫拜见祖母!”
嬴成蟜虽然把嬴政给卖了,但嬴成蟜也不能太不心疼嬴政。
韩夫人心疼的看向嬴成蟜:“明日,孤往华阳宫一趟。”
她希望嬴成蟜能快速成长为足以抗住所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人。
嬴成蟜的声音有些复杂:“儿本以为会是楚系外戚先忍不住先去拉拢儿的家兵。”
芈恬略显失落,却迅速屈身一礼:“唯!”
“届时,孤亲入庖厨,为蟜儿烹制鱼汤!”
嬴成蟜缓声道:“据儿对大兄的了解,大兄虽然屡屡分封疆域予儿,然大兄实不喜分封。”
妫灵坐在韩夫人右手侧,如大家闺秀般温润以待,但目光却不时落向案几之上的珍馐,嘴角略有晶莹。
嬴成蟜露出笑容:“诸位先生,饮胜!”
张胜再次起身拱手发问:“敢问君上,这份策论君上可要过目?”
嬴成蟜双眼迎上了韩夫人的目光,挤出一丝笑容:“有些话,只能由儿来说。”
这件事一定需要嬴成蟜去做吗?
并不是的。
“所以一、二两问诸位先生只能择其一,且每篇策论的篇幅不得超过万字。”
“然太后所求想来不会与他们相同。”
“儿也已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终究是上了年岁,精力不济。”
嬴成蟜则是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势,遥遥跟随的八夫、卦夫等一众家兵迅速散开,封锁了府门周遭的空间。
嬴成蟜无奈讨饶:“孙儿定会尽快!”
一众门客尽数眉头紧锁、脚步匆匆的回返客院,或是三三两两的低声讨论,或是闭上院门,沉吟思虑。
“蟜儿,若有暇,记得入宫来看看祖母。”
“儿不能让这等小事缠住母妃的心思。”
“求祖母召大兄往华阳宫,好生申斥于他!”
华阳太后笑着摇了摇头:“无需如此。”
直至时过鸡鸣(1:00),华阳太后才困乏的打了个哈欠。
正事说完,嬴成蟜脸上便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与一众门客谈笑寒暄、拉近感情。
韩夫人看向嬴成蟜的目光多了几分变化。
姬薇坐在韩夫人左手侧,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虽不是在刻意逗趣,但却令得韩夫人和华阳太后喜笑颜开。
“祖母老喽,唯愿子孙绕膝,余者可是无暇理会了!”
嬴成蟜沉声道:“儿现在看似烈火烹油,然却危若累卵!”
老年人大多善早起而不善熬夜。
“一谈及子嗣便转移话题。”
“有些话、有些事,还无须蟜儿处置。”
嬴成蟜又留下汪博等已经入朝为官的门客们私商半晌,方才端起一碗醒酒汤,一边喝一边往后院而去。
“祖母可定要备好鱼汤啊!”
再结合嬴成蟜说嬴政的态度不得而知,以及嬴政今日强硬加封蓝田县为嬴成蟜封地这两件事……
“母妃以为,彼时华阳宫内会有什么在等着儿?”
韩夫人完全可以以母亲的身份去直接和华阳太后、楚系外戚对线。
妫灵和姬薇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面对华阳太后略显愧疚的目光,嬴成蟜欢快应下:“旬日之内,孙儿必然登门!”
“太后有事需要你入宫一叙。”
张胜、向疆等门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浓浓惊骇。
推门而入后堂,嬴成蟜便见韩夫人和华阳太后相对而坐。
华阳太后慈祥的笑问:“诸事已毕?”
“却未曾想,竟是祖母直接对儿下手!”
“有些事,也只能由儿来做。”
“便是为了与你言说那最后一句话。”
那嬴成蟜都没脸再去见嬴政了!
怀揣着各色心思,一众门客齐齐拱手:“唯!”
华阳太后手指嬴成蟜,失声笑骂:“你这滑猴!”
“都早些休息吧。”
“即便祖母再请,儿又能如何?”
“蟜儿远征而回,又辛劳一日,定已困顿。”
“若我大秦果真有一统天下的机会,大兄很可能会废除分封之制,以郡县治天下!”
嬴成蟜赶忙道:“祖母如何言老?祖母犹壮也!”
嬴成蟜沉默良久后,仰头轻叹:“儿做不到!”
“母妃无须担心,即便祖母在华阳宫内埋伏了八百刀斧手,儿也定能安然无恙。”
“然,如今儿的封地却是大秦之最!”
“彼时,儿将成为大兄实现理想的最大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