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是一汪甘霖还是一滴甘霖。
绝大多数宗室成员都像韩非一样没有爵位,他们若是从军就只能按照军中规矩,从小卒做起。
嬴政欣然颔首:“此言不虚。”
和平时期用爵位引着商贾们大把撒币,朝廷大把收税。
“与其令他们空食我大秦粟米,不若让他们动弹动弹。”
嬴政双眼一亮:“若如此,我大秦能收多少税?!”
“正巧王弟是宗正丞,此事亦是在王弟责任之内!”
“恰好,即便他们并无大才,但其才学也比寻常人强的多。”
嬴政闻言笑骂:“你个惫懒竖子!”
大秦所有矿产都是属于嬴政的。
拿出来雇人啊!买资源啊!浪费啊!挥霍啊!
只有流通起来的钱才是钱,只有让钱流通起来,黔首们才能赚到钱!
一旦违律,即刻论罪,毫不姑息!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有多少人愿意在不缺吃不缺喝还有大群美女陪伴的情况下去战场当个小兵拼命呢?
微乎其微!
嬴成蟜愕然抬头,看向嬴政的眼中满是震惊。
但各国能开出的何止是300%的利润?
各国甚至不需要付钱,它们只需要拿出几级爵位便是。
“与其让这些宗亲豢养鸡鸣狗盗之辈,不若让他们豢养善于匠技之人!”
“他们能力不足,眼光却甚高,寻常小职根本看不上眼,自然难以为国所用。”
“这会造成大量不必要的开销,但这正是弟所希望的。”
没有天赋的宗亲也可以凭借他们的身份、人脉和资源获得比商贾更多的人才,如商贾一般砸钱换科技。
“弟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的了,再压就不长身量了!”
所以从事实上来讲,大秦的王室宗亲已经成了大秦的米虫。
嬴成蟜认真的说:“或许能有,也或许没有。”
但嬴成蟜却从来都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商人这个群体!
即便是接受过儒家思想、成长于儒家环境的商贾都能把卖国和战争当成生意。
“弟上谏的匠作保密律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剑指商贾。”
“他们若是胆敢让支脉带着技术去他国,留在大秦境内的所有族人将尽数为其陪葬!”
王室宗亲造反、政变的可能很大,但叛国的可能却相对较小,由他们来负责核心科技的研发工作,嬴成蟜也能更放心些许。
商贾手里那么多钱都放着做甚?
嬴政目露错愕:“王室宗亲?”
伱就说是不是甘霖吧!
嬴政捻起一枚温好的蜂蜜苌楚糕递给嬴成蟜,笑而发问:“既然王弟不准备重用商贾,那王弟准备以谁人为主来推动你所说的技术发展?”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不拼命就能拿到爵位的机会。”
“自商君变法以降,我大秦王室宗亲的权利就越来越少,时至今日,已几近于无。”
嬴政却再次发问:“弟以为我王室宗亲有能力钻研匠技,甚至是推动发展的能力?”
“万千商贾才能出一位文信侯。”
山泽税先交一下。
嬴政欣然颔首:“弟未曾被商贾的表象所蒙蔽,也未曾因对文信侯一人的欣赏而去欣赏所有商贾,这是极好的。”
“即便是最贫困的王室宗亲,其家产也比寻常富户更多的多,甚至比中等商贾更加富裕。”
嬴成蟜越说越兴奋:“也因为保密之律,商贾无法获取我大秦最为精良的技术。”
嬴政继续说道:“哪一项匠作之术应当赏钱,哪一项匠作之术值得赐爵,也当由专人负责管理。”
嬴成蟜点头道:“不错。”
“乃兄何惧重用宗室?”
“我大秦宗室之内若是还有如弟一般的大才,乃兄岂能不用?”
“不过是数件小事而已,至于喊累?”
“因为他们那些不必要的开销大多会被我大秦的黔首所得,黔首也能因此更加富裕些许。”
嬴成蟜嘴角微翘:“就这,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嬴成蟜笑道:“只是延续文信侯之策,按照事功赐下低级爵位就够了。”
从结果来看,终嬴政一朝都没有重用宗亲。
“若是有可堪信任、确有才学的宗亲,还可以将其充入将作少府,允其接触所有匠作之术,擢其为官。”
好家伙。
因为你国偷了我国的核武器制造图纸而发兵,这理由可比我国有一名士卒于你国领土走失而发兵更站得住脚!
“王室宗亲!”
嬴政慨然颔首:“王弟所言不虚。”
但以嬴政的能力、手腕和胸怀,如果宗室之内真有大才,嬴政会不敢用吗?
实在是宗室子弟的才华不值得嬴政去承担风险!
嬴成蟜点了点头:“但这些王室宗亲却不一定觉得自己无才,他们渴求高位的心却从未消退。”
“无论现在的王室宗亲是否有这份能力,这都是王室宗亲们的一条出路,是否要自己走这条路、是否要让子嗣们走这条路,由着他们自行选择便是。”
“军校令、宗正丞、定律法、建一个新的技术评估衙门,还要鼓噪宗亲、管理封地。”
“大兄,你怕不是对‘小事’有什么误解!”
越说,嬴成蟜脸上的惊恐之色越盛。
不算不知道,这么一盘算,嬴成蟜感觉自己都快要无法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