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嬴政不愿将时间花费在他的身上而已!
“然,政弟始终在聊过往,那丹自当主动相问。”
在嬴政看来,燕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提及昔日的承诺。
“然我王每日日出四刻(6:00)左右便已开始批阅奏章,准备朝议之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燕丹终于带着醉意沉沉睡去。
他的内心深处也有些恐惧。
“便是长安君有意请大王外出游猎,也是许下了伐魏之功方才得我王应允。”
“不过在丹问过之后,政弟就给出了令丹满意的答案。”
燕丹和嬴政的友谊不只是燕国与秦国谈判的重要保障,也是燕丹稳固继承权的有力武器。
“孰轻孰重您怎么就分不清啊!”
“都是自家兄弟,不碍事的!”
鞠武松了口气:“甚善!”
本太子怎么从来都没见家父日出四刻就开始处理政务?
寻常食时二刻时家父都尚未睡醒呢!
赵高诚恳的拱手一礼:“必不敢欺瞒燕太子!”
“但王令已下,兄又如何能不来啊!”
但燕丹却不能让别人知道嬴政怠慢了他。
嬴政的双眼依旧看着穹顶无法入眠,鼻中却传出沉闷的鼾声:
“呼~~~呼噜~~”
在书房分主臣落座,鞠武当即发问:“秦王可还愿与太子交好否?”
“若他日各自为王,秦燕必不攻伐!”
“丹不过是去与老友秉烛畅谈了一夜而已。”
鞠武都不知道该说燕丹究竟是赤诚还是愚蠢了!
可百年之后呢?
“秦王为何要给出承诺?”
“不过是一句旧约而已,便是秦王果真愿意履约又如何?”
“落雪之前正是秋猎良机。”
赵高面露难色:“启禀燕太子,我王离朝许久,积累的政务繁多。”
“下官中车府令高,秉我王之令好生陪侍燕太子。”
赵高赶忙跟上:“燕太子,请慢行!”
燕丹坐起身,借着月光看向嬴政的方向:“听闻政弟登基亲政时,乃兄开心的畅饮了整整三日!”
燕丹笑不出来了。
“连抽出时间与吾游猎一日都做不到?!”
燕丹见过的君王并不少。
“否则政弟又怎会愿意继续昔日旧约?”
然而燕丹并没有等到回答。
“国事自当于朝堂之上相商,而绝不该因国事而玷污太子与秦王的友谊。”
丹兄,快睡吧。
鞠武近乎悲鸣的呐喊:
“太子您怎敢于现下提及这个旧约?”
鞠武也曾担忧过,燕丹是否对二人友谊的估计过于乐观了?
但通过嬴政对燕丹的待遇,鞠武明白,嬴政虽然已经登基为王,但终究还惦念着燕丹这位老友的!
燕丹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不止如此,丹昨夜还与政弟提起了昔日的旧约。”
“你二人昨夜未曾畅谈过往,而是在聊国事?”
两个人的友谊最多最多也不过是能维持百年而已。
“能得秦王相助,于太子而言实是绝好消息!”
“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政弟的箭术如何!”
他觉得,他将失去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了。
燕丹笑道:“昔年政弟第一次拉弓用的还是吾的弓呢。”
他终究是燕国派来的质子。
“而后秦燕再南下灭楚,东进灭齐!”
燕丹很担心嬴政会半点都不顾往日情谊,像赵孝成王一样不准他离开王宫!
“在父王令兄出使时,兄真的没脸来见你!”
赵高愣了几息才意识到燕丹说的‘政弟’是谁,赶忙回答:“回禀燕太子,我王正于御书房内朝议。”
“卑下自会为燕太子上禀我王,然我王恐怕无暇外出。”
赵高惭然拱手:“大秦累战,又新得魏土,诸事繁多!”
“秦王是主动对你做出的承诺,还是被你质问之后给出的承诺?”
“吾特带宝弓利箭而来,邀政弟同往山野游猎!”
车轮滚滚。
“我王言称,无论燕太子有何需求皆当尽力满足!”
鞠武的声音多了几分急迫:“秦王给出了承诺?”
鞠武却是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然而太子仍未登基!”
但燕丹还真没见过忙到如此程度的君王!
在燕丹看来,处理政务哪需要那么久?
看着咸阳宫门被甩在身后,燕丹微微松了口气。
“乃兄为你开心!为秦燕开心!也为这个天下开心!”
“燕太子,实误我王矣!”
燕丹气的胸脯起伏,冷声道:“政弟终日繁忙,吾却也并非闲人!”
“便是政弟已为秦王,也未曾忘记与丹的友谊。”
但由中车府令负责接待,却足见嬴政是真把燕丹当成自己人了!
燕丹自然也明白其中差别,心情好了些许,随口吩咐:“去告诉政弟,瑞雪将落。”
“速速去备车驾!”
嬴政现在对他有些薄待,但这只是暂时的。
燕丹心中有些得意。
“燕太子,燕国行舍(驻外使馆)到了。”
“只要让太子无法登基为王。”
“秦王自可履诺啊!”
“太子,意欲死于秦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