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楚王还有心以合纵来威胁外臣,外臣亦谏言楚王省省力气。”
而李园这位舅父,就是最稳妥的背锅人选。
嬴成蟜接过竹简,却又抬头看向宫墙:“楚王不愿与本将秉烛长谈一番?”
东城墙才刚刚倒塌几个时辰。
嬴成蟜朗声开口:“退后二百丈!”
但楚国不一样。
“大王小心!”
“快请大王先回宫避险!”
你还知道你初入天下时是个说客啊!
有你这样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游说的吗!
你此行此举和说客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他当然知道!
楚王悍也希望能成为像嬴政一样的人。
“若寡人麾下有如此自私至极的将领,寡人定杀之!”
“我就说嘛,别看战前敌众我寡,但主帅什么时候败过?跟着主帅走,军功必到手!”
五万余秦军狂喜嘶吼:“大秦万胜!!!”
因为楚国的根基和主要兵力并不在于楚王,而是在于各地君侯。
“为大王安危虑,臣请求和!”
楚王悍沉声开口:“即便长安君攻破寿春宫,甚至杀害寡人,屠尽寿春宫。”
配重下沉,梢杆上扬,二十颗沉重的巨石对着寿春城抛砸而落!
更重要的是,时至今日,嬴政都没有下达过要攻破寿春城的王令!
李园愈发苦涩的拱手一礼:“唯!”
“盟而伐秦乎!”
李园的双唇蠕动了许久,终于不甘的吐出最后一句话:“归秦!”
“嗨,早晚的事,这次咱们打进寿春城,下次咱们就打进寿春宫!”
但摆在他面前的阻碍比嬴政昔日面临的阻碍更多。
结果他先是撕掉整体规划灭了魏国,然后又引兵进入楚国疆域并一路攻至寿春宫外,甚至还有可能引发下一轮纵约国伐秦之战。
无视战前规划、无视王令、无视国家利益……一系列罪名都已经扣在他的头顶了。
嬴成蟜欣然还礼:“多谢李令尹!”
无论是从战略角度来讲,还是从战术角度来讲,他被拉出去砍十次脑袋都不够用!
但偏偏,他就是嬴成蟜!
李园苦涩的拱手:“臣上谏,我寿春宫难以抵抗秦军太久。”
李园当即劝谏:“此地危险,请王上回返大殿等待捷报!”
“可长安君依旧无法全取我楚国疆域。”
别忘了此军的目标是什么。
秦国不是没杀过楚王,秦国甚至还俘虏过楚王。
“故而若长安君即刻退去,寡人可既往不咎。”
楚王悍没有在夸大其词,他所说的都是事实。
二十架投石车梢杆压低,已经装载好了飞石,却遵从嬴成蟜的命令停了下来。
然而秦军岂会听从楚王悍的命令?
手持长枪的锐士毫不犹豫的持枪将铜销怼出卡口。
李园作为楚国代表,率领十名门客走出了寿春城。
走到女墙前,李园朗声而呼:“我王仁慈,愿给予秦楚以和平。”
所有楚军都还沉沦于恐惧中无法自拔。
“反而会成为我大楚死敌!”
“长安君可持我王手书收取颍水之北的所有城池!”
李园话落,宫墙之上竟是鸦雀无声。
嬴成蟜拱手一礼:“敢问楚王,可是有何吩咐?”
楚王悍不知道外国有很多贤才吗?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说出来,为楚王悍背锅!
“楚王愿既往不咎,可我大秦不愿!”
你不同意?
那反倒是成全了嬴成蟜的说客之名。
“五国伐秦我大秦尚且不惧,更遑论三国伐秦。”
方才还嘈杂欢脱的秦军将士们当即面露肃然,齐齐向后退去,只留嬴成蟜率十名家兵站在原地。
楚王悍的声音转而温和:“然,寡人亦知此战实是因我大楚先启边衅。”
无人附和,却也无人驳斥。
李园浑身一震。
“不知秦王得知长安君的决断后,又会如何决断。”
而今得见秦军飞石再次袭来,这份恐惧不仅被重新唤醒,甚至还被再次加深。
“今日起,颍水以北之地皆……”
深吸一口气,李园沉声道:“我王王(命)令在此。”
“这天下间哪有犯了错却不付出代价的道理!”
韩、魏等国只要俘其君王就能逼降境内大半城池,这是因为韩、魏等国的君权远大于各地君侯的权利。
“长安君万胜!”
在两军将士的欢声笑语中,寿春宫门开启。
即便嬴成蟜攻破寿春宫、俘获楚王悍,凭嬴成蟜所部兵力也只能如白起一般,烧城之后退出楚国境内。
李园慌忙跑到楚王悍身边焦声发问:“王上可无恙?”
嬴成蟜再次看向楚王悍:“我大秦,闻战则喜!”
楚王悍沉默的退后几步,让身形彻底离开了嬴成蟜的视线范围。
李园更是脸色难看的说:“请长安君即刻撤军!”
还想和我王长谈?
我王只想弄死你!
嬴成蟜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