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不允其尸位素餐!”
合拢竹简,嬴成蟜的脸色难看无比。
“否则王上必然是要后悔的。”
紧接着嬴成蟜满心忐忑的迅速看向后面。
“这就是昌平君所谓的景氏与楚王不睦?”
在出发之前,蒙恬怎么都想不到嬴成蟜竟然能跑到寿春城下。
只看嬴成蟜这入楚地如入无人之境的行军路线,谁能想到其实嬴成蟜所部才是兵力弱势的那一方啊!
“力量是等不来的,唯有不断的争取、不断的斗争才能让寡人获得足以压制贵族的权力!”
“寡人需要抓住这个机会,需要抓住军权!”
楚王悍更是感觉脚下的城墙在颤抖,身体不禁踉跄了一下。
“秦国给寡人送来了这样的机会。”
嬴成蟜不止难以攻破寿春城,甚至很难给楚王悍带去足够的威胁,令得楚王悍失了智的逼迫项燕率军回援!
“长安君削弱了各氏族的兵力,攻打寿春城又让寡人有了直接掌握军权的机会。”
“寡人不吝高位以赠!”
李园默然。
景畴声音阴沉的拱手劝谏:“还请王上收回前言。”
卦夫摇了摇头:“卑下方才问了候者,并未发现昌平君的信件。”
李园轻声一叹:“王上,您太急了。”
随着一声令下,一百二十架投石车的梢杆一同抬起,带动一百二十余块近百斤重的飞石砸向寿春城城墙!
“轰!!!”
“为我大楚万年,凡是对我大楚有益的皆当重重拔擢。”
李园赶忙扶住了楚王悍,便见楚王悍脸色有些苍白:“秦军的飞石怎会如此巨大!”
朝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又如何?
只要手里掌握着足够的兵力,就能用一场内部战争结束一切纷扰,让权力全数归于王的手中!
李园苦涩的摇了摇头:“我大楚国情与秦国截然不同。”
楚王悍坚定的说:“寡人才是楚王!”
“昌平君不应该给本将一个交代吗!”
但李园不知道,正在与他四目相对的嬴成蟜心里更慌。
但景畴万万没想到,楚王悍竟然借着这次机会顺理成章的提高了黎民的地位,获得了黎民的支持,更拐走了景氏的两万私兵!
“我们尚未拥有打压贵族们的实力。”
“主上,我军还要继续攻打寿春城吗?”
【如何施为依旧由弟自决,兄深信弟之能也!】
景畴随意的说:“自当听从大王安排。”
蒙恬赶忙取出一根竹筒,双手托举至嬴成蟜面前:“长安君公子成蟜,接令!”
嬴成蟜拱手还礼:“不过是战术博弈而已。”
但单单提前撤军的景氏就还剩私兵四万余,寿春城内又肯定另有兵马戍卫。
城外秦军兵围寿春城。
“唯有不吝身份、唯才是举,方才能令我大楚再次立于群雄之巅!”
刚刚看到第一段话,嬴成蟜便怒目圆瞪:“贼子尔敢!”
楚王悍见状当即颔首:“此地便有劳舅父了。”
右手按剑,嬴成蟜沉声发问:“昌平君仍无书信传来?”
全城楚军齐齐呐喊:“愿为王死战!”
嬴成蟜心中不由得生出了退意。
楚王悍略略颔首:“景爱卿既有恙,自当好生休息,待身子骨大好了再回返朝中便是。”
李园只能将目光看向城外,便见秦军已经趁着楚国君臣内斗的机会完成了战前布置。
说话间,蒙恬心中尽是惊诧。
小小黎民的支持似乎无足轻重,可雍城之战后谁又敢真的视黎民如无物?
更让贵族们警惕和抵触的是,楚国历来是宗室势力与君权共享政权,而今楚王悍却想邀请庶民出身的贤才也参与进政权的盛宴之中!
这意味着楚王悍有意打破旧有规则,甚至有意掀翻了他们吃饭的桌子!
楚王悍朗声而笑:“诸位爱卿,这便是我大楚的将士们。”
贵族们占据了九成以上的朝堂官位又如何?
“虽然历经鏖战,可他们依旧战意昂扬,可堪大战!”
三百名秦军先登正在向三面城墙狂奔而来。
“且王上所谓的机会是建立在此战能胜的基础上的。”
“征召城内所有十六岁至六十岁之男丁,即刻整编,并于城墙之下备战!”
楚王悍的第一番话给了勇武悍将们以期许。
“昌平君理应不会在如此大事上坑骗主上才是。”
“快去上禀令尹,南城墙女墙不堪飞石一击!”
“大楚县兵并本官门客戍守西城墙,正军守南城墙,卫兵守北城墙。”
既然外部环境险峻,内部贵族们靠不住,楚王悍便将目光转向更基层的普通人。
在整体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孤军深入楚国腹地长时间攻打寿春城,变数太多,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
嬴成蟜循声望去,目露错愕:“蒙侍郎?”
“韩、魏皆已没,下一个被灭之国会是赵、燕、齐,还是我大楚?”
楚王悍很突兀却又顺理成章的第一次对外宣告了自己的政治主张。
嬴政被困于新郑城了!
大秦的王,嬴成蟜的大哥正在被楚军围困!
虽然嬴政一再在信中告诉嬴成蟜要冷静,不要动摇固有战略。
可嬴成蟜如何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