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吕不韦继续赖在相邦之位,他看似可以保住权力,但与嬴政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每多在朝中停留一日,吕不韦都会距离他的政治主张更远一分,甚至可能会引起嬴政的逆反心理。
而是曾经的嬴政被赵姬以权力掌控,不得不迫于赵姬手中的权利去做他根本不愿做的事,伤害他深爱的人。
吕不韦欣慰的笑了:“如此,臣便放心了!”
夏无且赶忙出列:“臣在!”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吕不韦为何如此决绝的选择辞职。
此刻的吕不韦没了往昔那权臣的模样。
他都是个快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迎着一双双实现,吕不韦一步步走下阶梯,最终于广场站定。
转过身,吕不韦面向嬴政拱手一礼:“臣不韦,认罪!”
“且据臣调查,相邦不韦当权期间,广受贿赂、多行违律之事。”
在赵姬不愿提供帮助的情况下,熊侠只能撸起袖子亲自上。
曾经的嬴政需要仰着头与吕不韦说话。
“相邦不韦乃是嫪毐举主,嫪毐谋逆,相邦不韦当连坐之!”
但对于赵姬而言,和精神与肉体的空虚比起来,自囚萯阳宫算个屁啊!
伱等若是给孤送来一名如蟜儿那般俊朗英武又意气风发的男儿,孤就是把吕不韦曾经那些破烂事都抖落出来又如何?
可区区解除囚禁?
算个屁!
既如此,不如求个心中畅快!
一代名传的千古权相,自行结束了他的政治生涯。
“桩桩件件皆已列入册中,正陈于宫外,等待王上传召。”
在嬴政的注视中,赵姬停驻脚步,缓缓转身。
旋即吕不韦诚恳的看着嬴政:“日后定会有人攻讦《新区暂行律》。”
这一套动作把熊侠又给整不会了。
“吕相门客麾下三千,经此战却仅剩一千三百余人,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吕相的忠诚吗!”
只能等来对方愈发刚硬的报复,让矛盾愈发激烈!
赵姬的离去让蕲年宫陷入长达数十息的沉默。
嫪毐笑的更开心了,甚至高兴的在地上打滚,用脑门猛撞地面:“哈哈哈哈~”
“而是在讨论仲父之罪!”
嬴成蟜肃声吩咐:“去本君府上寻最好的药材,本君府上若是没有,本君就向王兄讨要。”
“这是臣根据今日所想又增改的部分内容,请王上得闲了看看。”
“嫪毐作乱,吕相即刻召集门客家仆援助王上。”
熊启起身拱手:“王上,臣以为,吕相身为相邦却插手南宫事务,一力促成嫪毐担任南宫宦丞之事本就是出于图谋不轨!”
赵姬在等待嬴政的道歉。
“务必配置出最佳的吊命良药。”
夏无且憋着笑,拱手高呼:“唯!”
“昌平君上奏仲父举荐奸贼、渎职、失察,仲父可认罪?”
昌允面向嬴政拱手而呼:“臣请命,求王上赦免吕相的连坐之罪!”
昌允无法理解、不敢置信的看着吕不韦那萧瑟的背影。
嬴成蟜露出一丝笑容:“本君很喜欢嫪毐现在活泼的样子,本君希望行刑后的他还能一直如此活泼。”
嫪毐及其麾下已经不足以被当成正餐来严阵以待,他们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熊启大手一摆:“昌郎中所言颇有些偏颇。”
但最终,昌允还是拱手而呼:“恭送吕相!”
昌允见状轻声一叹,出列呵斥:“荒谬!”
熊侠目露错愕,当即道:“王太后何往?”
熊启毫不客气的说:“这恰恰证明了吕相的渎职!”
熊侠在为她争取赦免,赵姬却看都没看熊侠一眼便继续走向宫外。
赵姬做出了超出楚系外戚意料的决定。
然而高呼之人也仅仅只有这二十余人,与方才数百人为吕不韦鸣不平的场面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仰望着高台上那道最熟悉却也最陌生的身影,赵姬屈身一礼,沉声开口:
“孤,认罪!”
她竟然宁可自囚于萯阳宫也不愿把罪名推到吕不韦身上?
姜赞等二十余名嫡系亲信也齐齐拱手而呼:
嬴政沉声发问:“仲父可有意欲辩驳之言?”
吕不韦头也不抬的回答:“再等等,再等等。”
半晌过后,熊侠才调整好心态和思路,再度拱手:“臣再谏!”
“黜吕不韦相邦之职,贬为庶民!”
看着吕不韦倒霉,嫪毐比自己被赦免了还要更高兴。
“请王上严查之!”
“臣请命,诛杀相邦不韦!”
“吕相为我大秦立下赫赫功劳,功劳绝不下于相邦雎,为何要因嫪毐谋反之事便被连坐至死?”
当熊启和昌允分别表明态度,就标志着战火再次升级。
昌允怒声喝骂:“你个逆贼还敢放肆?”
“王太后难道不为自己解释一番吗?”
“但再看看现在的你!好像一条狗啊!”
熊侠目露错愕:“王太后,您!”
“昔年郑安平率两万兵马叛逃赵国,相邦雎(范雎)亦未罪。”
“今日嬴政会罢免你的官职,日后嬴政必定会要了你的命!”
但作为事件关键点之一的吕不韦却依旧安静的坐在案几之后。
话落,吕不韦那双刚刚为嬴政加冠四次的手摘下了自己的侯爵板冠!
全场哗然。
“吕相,不可啊!”
瞬间,全场寂静。
“若是吕相尽忠职守,又怎会出现蕲年宫的那场大战!”
“罢相邦不韦文信侯之爵抵罪!”
本公本以为你已经残忍至极,本公的结局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更扎心的是,嫪毐说的很可能会成真!
“昔年郑安平叛国投敌,相邦雎对此一无所知,故而被赦死罪。”
可你竟还能更加残忍?
你绝对不是人,你就是个恶鬼!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吕不韦笑着转身面向嬴成蟜一礼:“多谢!”
嬴成蟜拱手还礼,沉声开口:“吕相,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