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那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虽然嬴成蟜才十七岁,个头却已比嫪毐高了一头。
被嬴成蟜攥起衣领,嫪毐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站稳身子。
而这般姿势更是给嫪毐带来了浓浓的屈辱感!
反攥住嬴成蟜的衣领,嫪毐嘶声怒问:“嬴成蟜,你真当本官不敢杀你?”
嬴成蟜低声嗤笑:“杀了本君?”
“本君乃是庄襄王之子、秦王政之弟、大秦长安君!”
“以灭国之功回宗庙祭祀却于祖地被一宦官所杀。”
“你以为伱还能活?”
看着嬴成蟜眼中的自信和傲然,嫪毐心中生出深深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庄襄王的长子可以当秦王,次子也可以肆无忌惮。
我的长子和次子却都要困于宫闱之内,就连被烧伤后请太医都要担心太医会不会将他们的存在说出去。
若是再来一次宫中动乱,那不等决战呢孙希就得被嬴政拉去砍脑袋了!
所以孙希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侧面提议:“嫪宦丞,而今雍受寝失火,短时间内难以住人,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凡做事必留痕,长安君不可能完全掩盖那些地道的踪迹。”
“臣就纳闷了,臣来雍城才多久?臣麾下也就仅有这百名家兵和一些侍女仆从,如何能挖出从雍受寝到大郑宫的地道?”
赵姬的出现打断了嫪毐的怒火。
嫪毐终于找回思绪,然后就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
史仓连声劝说:“嫪宦丞,切莫冲动。”
赵姬却没想那么多。
为何王太后看起来对嬴成蟜的态度似乎还不错呢?
史仓跟着开口:“臣也会令麾下继续沿着大郑宫下的地道探查。”
在嬴成蟜的判断中,他不来大郑宫,任由孙希继续挖掘右陪寝,然后被抓住证据的赵姬直接下令处死的可能是十成。
“雍受寝失火,所有人都为此而惊惧震怒。”
“其中五条是臣下昔日率士卒所挖,仅有一条是长安君所挖。”
嫪毐不敢置信的反问:“就仅有一条?”
“也配与本君同死?!”
听闻嬴成蟜这话,赵姬眼前一亮:“果真如此?”
“你这是什么态度!”
孙希也赔笑拱手:“长安君息怒,息怒啊!”
嫪毐强硬的态度让赵姬意识到他不高兴了。
扫了嫪毐一眼,赵姬淡声开口:“嫪宦丞所言极是,灭火事大,都各去忙吧。”
嫪毐已忍无可忍!!!
就在此时,一道刻意做出威严的柔媚声音自大郑宫内响起。
饶是嬴成蟜也没法应对‘态度’质问。
就算赵姬下令阻止都没用,因为即便是母亲也无法阻止儿子尽孝的心啊!
届时嫪毐即便在赵姬的庇护下活下来,嬴政也可以在大军的护卫下完成加冠,然后回归咸阳城。
嬴成蟜心中的疑惑和别扭更胜,严词推拒:“为王太后护驾乃是臣之本分。”
孙希若是将这些线索告诉嫪毐,嫪毐没办法直接利用这些线索打击嬴成蟜,他还需要再在宫中搞事,借故第二次探查雍受寝!
可结果呢?
“王太后无碍便是对臣最大的赏赐。”
抬头看着赵姬雀跃的表情,嬴成蟜强压下心中古怪,拱手再礼:“诚是如此!”
“如今既见王太后安,臣便无忧矣!”
嬴成蟜有些错愕,转头看向大郑宫。
再看看赵姬亮晶晶的双眼和嬴成蟜那张比自己俊朗太多的脸,嫪毐心中一紧。
软肋被抓住的嫪毐,怕了!
嬴成蟜洒然一笑:“为王太后分忧亦是本君之幸也,何须多礼?”
可这一切都只能当做线索却不能作为证据。
旋即赵姬又笑而叮嘱:“长安君有暇时记得入宫陪陪孤。”
“你算什么东西!汝母俾也!”
他没有放狠话,只是将这份仇恨深深印刻在了心中。
最后看了嬴成蟜一眼,赵姬带着翩翩起舞的大麾隐入大郑宫之内。
史仓和孙希的提议都是非常有价值的建议。
有着一战灭国的战功和说回百里疆域的辩才,那嗤嘲的笑容又很有坏小子的姿态。
嬴成蟜是在威胁赵姬。
孙希和史仓全都傻眼了。
那么问题来了,填那些地道的土是从哪儿来的?
“至于长安君的猜测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嫪宦丞怎么可能挖掘地道去谋害长安君呢?”
且雍受寝内的夯土层上还有一层浮土,这些土又是从哪儿来的?
“那地道之内可曾看到兵丁?”
“孤便赏你于大郑宫内行走之权,如何?”
嬴成蟜双眸冷冽的看向嫪毐:“哦?”
赵姬笑而摇头:“孤无碍。”
“且这地道也只是单纯的地道,并无可以屯兵的坑洞。”
若是嬴成蟜真的死在这儿了,嫪毐可能还能在赵姬的庇护下活下去,但孙希和史仓作为雍城和雍宫的防卫主官,绝对得死!
史仓赶忙双手死死攥住嫪毐持剑的右手,甚至用力掰着嫪毐的手指。
嫪毐目露振奋:“他果然在私挖地道!”
“臣心中惊惧,故而出言无状,万望王太后恕罪!”
“若嫪宦丞如此诬陷臣,那臣是不是也能说雍受寝的地道皆是嫪宦丞所挖,今夜雍受寝的火也是嫪宦丞放的?”
“那些地道定然是贼人所挖啊!”
“臣下更是第一时间便率卫兵前去灭火。”
嬴成蟜感觉很不对劲。
回想起那间只挖了一锸就不得不因驰援大郑宫而停止挖掘右陪寝,孙希肃然承诺:“臣下所部将大郑宫掘地三尺有余,除非长安君所挖地道深于三尺,否则必不会躲过臣下的检查!”
他强行带着孙希一起来大郑宫,威胁嫪毐继续维持恐怖制衡后被杀的可能约有四成,但即便没有被杀,赵姬也必然会借此机会下令责罚于他。
无论是为母尽孝还是为弟报仇,嬴政都有着极其充沛的理由调遣大军入驻雍城。
只要能烧死、熏死或憋死嬴成蟜运进来的士兵,那今天晚上嫪毐也不算亏!
孙希却无奈摇头:“臣下派卫兵探查之后发现这条地道的出口在雍宫西侧宫墙外二十丈。”
但嫪毐心中的怒火却没有丝毫消减。
嫪毐不是说针对嬴成蟜是王太后的命令吗?
嫪毐经常宽慰门客臣属的话又被史仓反过来送给嫪毐。
赵姬很清楚,相较于锅里的,还是碗里的更重要一些。
只能收敛笑容,拱手一礼:“但凡王太后伤到一根汗毛,其后果都不是臣能承担的了的,王上必定发大军马踏雍城,彻查宵小!”
目送嬴成蟜远去,嫪毐双手攥紧成拳,指甲盖深深的嵌入掌心之中。
态势怎么就发展到这般地步了!
嬴成蟜的威胁毫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