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夫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看向孙希的目光也变的冰冷了几分:“孙仆射,欺我孤儿寡母无智乎?”
“这谣言看似是在为君上鼓噪,但实则是在陷害君上啊!”
孙希赶忙拱手:“夫人恕罪,实在是时间……”
孙希的官职在韩系外戚中算不上高,但孙希却是韩系外戚中唯一的将领!
虽然孙希手底下只有一百名长弓手,但那一百名长弓手可是负责宫门禁卫的。
韩夫人对着空置的主位右手一引:“你若视吾愚昧,不若安坐于此!”
“大王虽是在王太后为先王姬妾后十个月方才诞下大王,但谁能保证王太后在追随先王之前并无身孕呢?”
“孙希,你心中可还有长安君和本夫人否?”
“还请孙仆射另谋高就!”
韩夫人不再理会孙希,冷声开口:“关于此等谣言,君上与吾已有定论。”
孙希不敢置信的看着韩夫人:
“夫人,你要赶臣走?”
“这谣言我等听起来确实并不合理,但对宫闱一无所知的黔首而言,这怎么就毫无可能呢!”
韩夫人状若恍然的发问:“孙仆射以为,这谣言对长安君而言是好消息?”
“我大秦黔首皆敢战之士。”
“王太后在侍奉先王之前也确实是相邦的舞姬。”
“此乃天赐良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臣再谏……”
孙希朗声开口,声音振奋:“然也!”
“只要我大秦黔首皆以为君上才是我大秦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君上抬手间便能召集数十万将士,军中朝中也定有大量贤才附庸。”
“黔首们固然会聊起这番谣言,但他们只会将这话当做一番乐子,用以发泄对朝廷、对王上的不满而已。”
万一嬴政真就是天赋异禀,在赵姬的肚子里待了一年多呢?
即便可能性只有千万分之一,那也是有的嘛!
他孙希都抛开概率甚至抛开事实不谈了,伱还怎么跟他辩论?
输的只可能是嬴政或嬴成蟜。
孙希反问:“但大王果真半点是相邦之子的可能都没有吗?”
孙希只能跪地拱手:“臣知罪!”
“但黔首们如何认为,尤未可知!”
“长安君都已经发现此事,并从屯留发回家书告知吾重视此事。”
“孙某出门时,无意间听见坊间有此等传言,顿觉民心在君上。”
“撤回所有散播此谣言的门下,再不许提及任何与大王身世有关之言!”
“大王确实是从赵国而回。”
哪怕人数再少,那也是韩系外戚军方势力从无到有的突破,这也让孙希在韩系外戚中享有不低的话语权。
这番责问,可谓极重。
韩仓不认为韩夫人会骗他们。
“便令门下门客们帮忙鼓噪了一番。”
如果民心真就因为这个谣言归附嬴成蟜了,而嬴成蟜也真的因此夺取了王位,那他孙希就是嬴成蟜的大功臣!
韩仓表示无法理解:“竟然有人信?!”
但这对孙希而言是有利的。
如果嬴成蟜因为这个谣言而被吕不韦所杀,那他孙希就是吕不韦的大功臣!
“至少在屯留已经有颇多黔首听闻。”
“夫人,掌握天下看似依靠耕战,但实则依附于民心。”
“若民间多以为王上乃是相邦所出,而非先王之子,那君上便能得民心相助。”
“医者、宗室、先王、孝文王、华阳太后等皆认定大王就是先王之子,又岂是一句谣言就能逆转的?”
“孙仆射以为黔首们会相信这个谣言吗?”
但现在,韩夫人竟然要赶他走?!
面对孙希的震惊和不解,韩夫人只是淡声下令:
“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