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抓住剑身,刘安艰难的发问:“可否,放过末将家眷?”
但百名家兵根本不足以让嬴成蟜有多少安全感。
任由动脉血溅射到自己身上,嬴成蟜继续开口:“虽然诸位很快就能看出破绽,但只是片刻的震慑便足矣。”
“能手刃数名将领已是万分出色。”
倘若没有韩柔先吸引了樊於期的注意力,没有其他女宦纠缠住将领,嬴成蟜很难保证在第一时间斩杀樊於期,免不得与所有将领开战。
去考虑该如何以最低的伤亡制服对方,去考虑自己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甚至去考虑这样做会给家人带来怎样的后果!
十几张软绵绵的弓杀不死他们,却能杀死他们上头的热血。
至此,刘安心中的那丝幻想也消失不见。
这一次,结阵而战的变成了杨虎一方,各自为战的却变成了樊护一方。
如果进入那种局面,即便嬴成蟜能杀尽堂中将领,后面的事也会变得颇为棘手。
“家主!家主您可无恙?”说话间,卦夫的手就要往嬴成蟜身上摸,嘴里还在埋怨:“柔书史,你等就是这么护卫家主的?!”
正持剑警惕的卦夫急了:“家主,此刻正是战时,要治伤也不是这个时候。”
刘安嗤嘲大笑:“不过是孩童玩闹时才会用的半石弓而已。”
刘安面露苦笑,他已经明白为什么即便他振臂高呼,也没人跟他并肩子上了。
嬴成蟜就把韩夫人的女宦也培养了起来,而其中领头的便是韩夫人的书史韩柔。
“请将军降罪!”
虽然不知道嬴成蟜为什么这么能打,但就凭嬴成蟜方才的武艺,与他们这群将领拼个同归于尽并不是不可能。
敌众我寡,优势在我,还考虑什么?顺着怒火去战斗便是!
但当十名处于暴怒状态下的老将面对十几名拿着弓的舞女时,局面却不一样了。
无论嬴成蟜能不能打,他都没有任何战绩,在老将面前是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的。
但十几张弓带来的威慑力也会让其中一部分人压下怒火,找回平日里指挥作战时的冷静。
“请少主责罚!”
嬴成蟜面露轻笑:“大局已定,无须担忧。”
“大局已定?”卦夫不由得看向战场,便见原本纷乱的局势竟变得清晰了起来。
韩柔面色好看了些许,收起弓箭,屈身一福:“谢少主!”
“若卑下能手刃樊将军,想来不会出这么多乱事,更不会让少主身陷险境。”
见嬴成蟜自左下向右上扬起长剑,刘安目露喜色。
可惜,他的疑惑注定无法得到解答。
嬴成蟜的声音转为诚恳:“诸位先回后堂休息疗伤,战死的女宦本将定当厚赏、厚葬,并护其家眷!”
残存的几名都尉、校尉将自家家兵聚拢在身边,联手作战。
脸色苍白的韩柔面露羞惭,微微屈身:“卦屯长说的没错,确实是卑下办事不利。”
一名年仅十六、把大半时间都投入到游说中的小年轻凭什么有这么大的力道!
“嬴成蟜,你就想用这十几副软绵绵的弓震慑住我等军中将领吗!”
随着一名名家兵阵亡,战争的天秤终于产生了偏移。
嬴成蟜没好气的打掉了卦夫的手:“都是旁人的血,本将无碍。”
虽然她们的战斗力远远比不上普通士卒,却胜在一个出其不意,而且能在关键时刻起到震慑作用。
刘安:……
嬴成蟜拍了拍韩柔的手,温声劝慰:“何故自责?”
其他几名校尉、都尉也齐齐拱手:“请将军降罪!”
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一群将领,卦夫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是樊於期的人来着。
合着咱们是一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