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青藤缠(2 / 2)

房间内不需要供能也能看得清楚明了,藤蔓缠出的人形直立在光束下,沾染了血色的绿植邪魅妖冶。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心如死灰的穆若品尝着来自心爱之人送的礼物。

藤蔓不受控制地涌入,仓琢对秋青的反应感到诧异迷茫,几步跨出就到人跟前,焦躁萎靡的他彻底失去藤蔓的操控权。

仓琢抱头焦躁地絮絮叨叨,“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怕我!为什么会逃离!”

“仓琢你给我住手!”晏初臣操纵轮椅从07区紧赶慢赶,由于昨晚失血过多,面露苍白的人疲态尽显。

昨晚晏初臣软磨硬泡,甚至以稀有试剂做要挟,才让那两人给了他暂时恢复仓琢记忆的控制器。

不然今天的场景很难收场。

MIRROR联警是所有人的心血,不止晏初臣一人在付出,军队绝不允许有不稳定因子存在。

晏初臣为了弟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藏在袖口下的控制器倏然按下,癫狂的仓琢立时木讷顿足在一处不再有动静。

“哥哥,你怎么来了!”秋青害怕失心疯的仓琢伤害哥哥,赶忙冲人使眼色,手里的汗多得险些将手枪滑出去。

晏初臣摇头给了弟弟一个安稳的笑容。

仓琢双瞳失焦一瞬,揉碎的记忆在光下堆叠。

眼神重回神光,他被触动的心弦滚烫热烈,蓦地环视一周,唯独忘了血迹斑斑的人形藤蔓,嬉笑着说:“哟,怎么大家都来了?”

云拨开雾霭,光愈发明亮,仓琢见人都不说话,眼神终于聚焦在人形藤蔓上逡巡。

半晌才慢吞吞笑着说:“李医生,这是你新培育的绿植吗?”

“不是我。”老李警惕着人说。

仓琢撇下嘴角,头脑不清醒地夸赞说:“挺有艺术水准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的手笔,就是好好的绿植怎么染了血迹,微瑕微瑕啊。”

粗心马虎的仓琢没感觉到藤蔓是从他指尖连接的,高子霖咽了咽口水,跳脚提醒:“那是你老婆!那是穆若嫂子!”

“你说什么?”仓琢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小麦色皮肤瞬间褪去血色,叶片上新添的血迹还未干,映在他眼眶竟能让炽热的心拔凉降温。

被血洗礼过的泥泞藤蔓晕染开混乱的记忆,沿着窗口向后游移的绿藤地开满了缄默的红色蔷薇。

出现在众人眼里血淋淋的人,神色透冷冰凉,一眼看去,能叫人跌入极寒冰泉,芦苇信息素如潮汐漫涨,它不分敌友肆意覆盖压制所有人的行动。

仓琢带着懊恼与悔恨自责,颤颤巍巍的身体不敢挪动半分,他动动手指又立马蜷缩。

心里汹涌澎湃的歉疚压制不住,瘦小的血人周围血腥味极重,仓琢扑上前克制不住地抱紧人,泪水被血腥味催落。

黏稠淌血的布料贴在穆若身上,仓琢不敢用力,轻轻搂着人连呼吸都显得克制,“若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先去治疗好吗?”

忧心太过的他忘了穆若异人的身份,他们的自愈能力能将伤口恢复如初。

“不用。”穆若落寞地瞟了一眼犯错的人,擦去脸颊碍事的血珠,不着痕迹地说:“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你先放开我。”

仓琢以为穆若厌恨他,立刻听话放开人释放安抚信息素,“好好好,我不碰你,那我让李医生带你去检查好不——”

被松开的血人霎时移形换位,折叠的双翼悄然展开时抖落无数血珠,重影叠叠分不清实体。

血珠成笔地板成纸,绘出的涅槃双翼变得不再柔弱彷徨。

穆若快到犹如撕裂空间,秋青与晏初臣双双被擒,房内剩余的人开始提心吊胆。

众目睽睽下血人不再行动,一切都像预判好的,只抓他们。

芦苇信息素转为甜腻磨人,被萦绕的二人只能用龙舌兰信息素抵抗,他一手掐着一人脖子蹂躏折磨。

穆若终于回忆起睡前淡淡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那是龙舌兰残留的酒香味,不同于刚释放时的醇厚剧烈,因着海风的稀释早已变了味。

晏初臣在07区让仓琢头疼发作的画面与秋青在零时幕蓬换记忆锁的画面同时浮现在穆若脑海。

“我不管是你们两人中的谁,只要是龙舌兰信息素的都给我去死。”穆若压榨自己最后一点变异的信息素,不可能让两人死得太轻松,自相残杀是最好的归路。

仓琢控制藤蔓抢人,在抵达穆若身前时却又不敢再移动丝毫,试探着说:“有什么事冷静下来再说好吗?”

穆若头也不回,只管自己的酝酿杀意。

晏初臣的腺体撑到极限,龙舌兰信息素越来越淡,意识模糊的他用嘶哑的嗓音说:“我能......回答你有关......关他的所有事情。”

芦苇信息素不再甜腻,转为原有的清香扑鼻,被藤蔓咀嚼碎掉的双翼困难回收,阴森恐怖的穆若被晏初臣的话敲醒。

不用问就知道他指的是仓琢,大家都是聪明人,生死攸关的时候才会拿出关键的东西保命。

穆若仍持有戒备,敛眸谨慎说:“说一件让我能信服的事。”

“你觉得在这里说不会有问题吗?”晏初臣喘息劝诫。

“那好,换个地方。”穆若因仓琢的问题被磨得没有耐性,发狠说:“骗我的话可能你弟弟会死得很惨。”

晏初臣干瘪的腺体让他没有底气与人搏命,异人的能力太过惊世骇俗,普通人在他们面前连蚂蚁都不如,降维打击是致命的硬伤。

他挺直身体注视晕倒的秋青,眉间隐忍的担忧悄悄化开,淡淡扬起微笑说:“威胁人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来MIRROR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穆若淡漠的把人送上轮椅,其他人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在两人身上,见到一切回归正常时各自长呼一口气。

仓琢亦步亦趋跟着人却被穆若与晏初臣的眼神杀得不敢再上前,心里郁闷的人记忆开始潜移默化发生巨变。

走回房间收拾的仓琢抱起一捆损坏的机械手,却不知道下一秒要干什么,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像个手足无措的笨小孩。

老李等人等得都要发飙了,要不是他出来促催,估计仓琢一定会站到想起下一秒要做的事才能动。

“你不会脑内颅压太严重损伤了神经细胞吧?”老李结合仓琢今天反常的表现与动作得出结论,“感觉头疼吗?”

仓琢闭眼感受,抓了抓发丝说:“没有啊。”

抱着数据板走近仓琢的老李被地板未清理的藤蔓绊住脚,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