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若惊得迅速丢开短刀,双腿也随他扔刀时收力,随即而来的,是他身体借用大量信息素的急骤反噬与仓琢的奋起反击。
仓琢单脚用力的把人顶了一下,最后反转体位穆若轻松被压在了地上,他喘息不止,暗暗用着力与仓琢抗衡。却一一被人不慌不忙地化解,仓琢一把拽他起身把他卡在了墙角不能动弹。
最后还不忘递给穆若一个温柔笑脸。
现在穆若身体急需补充能量,几个月的营养针根本满足不了他身体的需求,且他腺体再造的信息素已然供不上穆若身体流逝的信息素,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更别说还有仓琢信息素的威胁。
穆若腺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肿到发烂,信息素已经很难再出,除非不要命的硬挤。
刚才那一击耗费了大半的力气,如果不是血流不止,他能撑到玉含纤过来,只是没想到仓琢会真的开枪,那一枪开在了他心上,溃散了他的思念成疾。
“玉队,你们什么时候能上楼,我......快坚持不住了。”
穆若说话间急不可耐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衣兜,布料中却只余玻璃残渣,和几团干涸的坨状物。他手一顿,这才想起来抑制剂已经没了。
仓琢轻松揽着趔趔趄趄的穆若,两人就这么背贴着胸膛靠着,就如同几月前穆若因瘫软无力而靠在仓琢怀里缓劲的样子相同。他怀中轻飘得如同羽毛的人,像个易碎品。
此刻一声阴恻恻且不合时宜的嗓音响起,“宝贝是不是忘了你的抑制剂早就被我打爆了?还摸什么摸,你觉得你的腺体现在还能打针吗?”
“你的新Alpha现在估计脱不开身来救你,眼下你只得跟着旧人捡垃圾吃了。”
仓琢丢掉穆若耳内的小玩意,玩味地轻嗅两人间的气息,继续笑说:“怎么样开心吗?”
穆若现在虚脱得不愿说话,要是有仓琢的安抚信息素他可能会好受些,两人现在这样的状态根本仅是奢望,他不觉得仓琢会让他有行动能力。
仓琢忽然动了动双耳,他迅速掏出枪逡巡在穆若心脏处,整个过程一直平视着那双水光潋滟的蓝眸。他徐缓地扣动扳机,在子弹射出刹那,穆若猛地被玉含纤用收缩抓夹拉回身后。
穆若在被拉回去后还在看仓琢,他感受到了书里所写的钻心般的疼,始终都不敢相信仓琢会对他恨成这样。刚才那一枪已经打出,子弹壳还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叮咚”声。
在两人打斗的时候,玉含纤就已甩开楼下的MIRROR警员一大截往楼上赶,他刚踏进十五楼门内还没喘口气就救下了穆若。得到薰衣草安抚素滋养的穆若缓和了不少体能的急速消耗,就连失血的伤口也停止了喷涌。
他们不是伴侣,但在互促互利下的信息素也能进行医治。
“仓琢,你真的恨到想杀我吗?”
穆若眼角噙着泪,要不是玉含纤及时赶到,他知道自己差点就死了。
仓琢胸前还有残留的余温,灰眸闪过一瞬凌厉的光,因为瞧见了玉含纤那双手揽过他揽的地方,便在心里默默狠记了一笔。他现在心里呷着醋,根本不想理会穆若,也不想让他舒心。
于是仓琢学着穆若刚才闭口不言的模样回答他,穆若等待着回答,从眼中的希冀到垂眸无光,他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恋爱的荆棘,划拉得人鲜血淋漓。
“我问你是不是要杀我!”
穆若情绪崩溃又委屈。
他腺体已经很难再释放信息素,他却仍然不顾自己安危地生生挤出来,空中不再是各类Alpha们的信息素,而是独一的芦苇信息素,带了些腐味与酸涩。
仓琢见穆若撕心裂肺的样子一阵心疼,穆若后颈的腺体已经能明显看出肿大。
但仓琢依旧嘴硬,他佯装不在意地说:“是啊,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所以你在我这偷摸得到的东西让我很不快,我想杀你难道还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
“不是。”
穆若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看仓琢,平静地说:“不过我生气了,你哄不好了。”
玉含纤虽然皱着眉摸到了穆若湿哒哒的衣角,骤然到来的是他对仓琢的质问,“仓琢,穆若你也敢伤,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事,你这个神经病!”
摩挲着指间的仓琢恍惚一怔,他的头就像被“穆若”二字重击,久久不能将眼前重影归一。仓琢猛然想起自己从没问过29号技师叫什么,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知道的,不然不会带他回家。
到现在才惊觉跟着自己已经生活了半年的人,他居然不知道人家名字,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名字很重要吗?
他自问。
头部的刺痛感又出现了,“穆若”二字就像千百根针扎在他头内,他觉得自己的头要被扎成稀泥了。这种痛不像刚才由子弹引发出的阵阵疼痛,而是持续般的剧痛,连在睡梦中也躲不过的那种疼。
临界极限时,一股芦苇的气息环绕在周身安抚他,待仓琢恢复正常,他脑中闪过的零星画面什么也捕捉不到。
太碎,太碎了。
直到仓琢怔愣的时间里回过神来,MIRROR的警员们已经全数站在了他身后。
薰衣草信息素再次与薄荷信息素在偌大空间内擦除火花,此刻两对人马火焰高涨,就算在人力上MIRROR的警员占尽优势他们也不敢乱来,因为上面交代要抓活的,就连肢体缺失也不能有。
仓琢立改刚才的模样,抬手拍着空气可惜地啧了一声甚似不满的样子。
他从赶来的队员身上抽出M762突击步枪换了连发弹夹,又漠然的瞄准前方,轻描淡写地说:“麻烦你搞搞清楚玉队,我现在是在抓犯人,不是在与老情人叙旧好吗?”
“走吧,不要跟他多费口舌,他这是在拖延时间,再晚些我们想走就难了。”
穆若闻言脸色更加惨白,他抬手扭过准备继续打嘴仗的玉含纤,又有些无力地倒靠在玉含纤背部。
他继续说:“不要刺激他的记忆,他会很痛苦,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