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醒来到现在满脑子塞满了问题,没人能回答,当时只想拼命逃出无菌病房立马出现在仓琢面前。
想问一句,你还记得我吗?
或是只看一眼就够了。
“你和仓琢到底怎么样了?”
玉含纤的声音减弱不少,“你痊愈后还......还想回去吗?”
穆若缓缓转过身点了点头,突然卡顿似的停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他的记忆锁和我们的不一样,似乎更复杂......”
“穆......阿若,仓琢记忆锁的强度我听说了,别太担心,上次你能带回他记忆锁的编码已经很不容易了。”
玉含纤拍了一下他的肩,眼里满是不忍与担忧。
穆若回过头,双眸迷惘地望着玉含纤许久,说:“玉队,为什么会是仓琢?”
“啊?”
玉含纤被问得一愣,顿了顿才说:“可能他那一类记忆锁徐教授没有碰到过吧,所以解码起来比较困难。”
“可能吧......”穆若持枪往前走了几步,“走吧玉队,估计MIRROR的人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你怎么比这设备还准确,人形探测器?”
玉含纤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仪器上的红点,打趣说:“喏,他们已经到这了,差不多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吧,精准啊。”
玉含纤上前一步准备扶着人走,却被穆若巧妙遮掩着躲了过去,随即他收回手扬起了唇角,装模作样地咳了下缓解尴尬。
“不准确的话,我不是白‘潜伏’在MIRROR那边这么久了?琢是那边的军官,我算插在他身边的眼。”
穆若说着一脚踏进水洼,倒映着自己颓靡身姿的影,让他无比厌恶。
众人持枪保持警惕状态默默跟在玉含纤Alpha身后,B组的任务就是与MIRROR搜查警队周旋,等到所有艘渡轮安全驶往西方的海平线后他们才会撤退。
他们沿着路线行到一处集装箱聚集地,作为暂时休息的落脚地。周围草木繁盛,集装箱成百上千积在空旷地,遮挡物随处可见,这里是上佳的躲藏地与潜伏地。
穆若与队长玉含纤背靠红色集装箱隔着一段距离休息,没人敢松懈,就连休息也会分出人巡视四周。MIRROR是联合国警局独挑出的一支特殊队伍,专管暮平城的特警。
因为仓琢被调派到暮平城后,MIRROR总是攻其不备地打突击战,DO(Dark Organization暗组织)的行动被抓得牢之又牢。就像有双无形的黑手在掌控他们的计划,可以说成是知己知彼的状态。
不得不说仓琢是一位天生的军事领导者。
Alpha担心Omega身体机能撑不住高强度的运作,玉含纤蹙眉想了下,他贴心的从上衣侧兜拿出一条浓缩营养条,朝蹲坐一旁的穆若走去。
扇动的风带着股海洋咸腥,让病体中的穆若格外难以忍受,身体的伤其实还未痊愈,这会儿正在隐隐作痛,浅眠中的他极力忍受着呕吐欲望。
他没有晕船的习惯,仅是受不了海的咸腥味。
陡然睁眼发现营养条就杵在面前,穆若吓了一跳,玉含纤笑嘻嘻的看着人,为了不失礼他强忍生理反应伸手去接营养条。
穆若指间刚擦过塑胶封口,手指还没来得及捏住就被枪声打断了。
“砰”
震天轰响惊得远在几百米外的飞鸟都打了个战栗,斜着身子急坠向下,快要擦地才缓过劲大力扑闪着翅膀往上飞。
骤然一声枪响后子弹精准无误穿透营养条的塑胶袋,乳白色的汁液迸溅而飞。以穆若为中心的五米范围内皆是甜腻浓香味,甚至随着海风带去了更远的地方,这个过程中伴随着各类信息素的喷发。
穆若五感比a级Alpha更加敏锐,就算是病体,刹那间也能通过发声源找准狙击手的位置。当所有人还在释放信息素时穆若已迅疾举枪,按照三点一线的铁理往东南方礁石处梭完了弹匣中的子弹。
过程不过2秒的时间,弹夹里的30发子弹瞬出,抛去取枪架点找位置的时间,更别说还有子弹射击的时间。
普通人光是取枪架点,都不止两秒。
“东南方的121度处,龟裂纹路较多的那块礁石后。”
有人低沉着嗓音说了一句。
玉含纤等人皆目瞪口呆地盯着反应力强悍的穆若,要知道a级异人已算是逆天的存在,不论反应力与观察力,他们在穆若面前却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穆若与玉含纤虽有过几次合作机会,但也只是众人凑在一起讨论过几次作战计划。对于穆若的实力玉含纤知道得不多,他档案里也没有记录异化等级这一栏。
枪响后双方都进入戒备状态。
倘若刚才那一枪再往上几公分,那么必能把两人的手给毁了,可偏偏差了这么一点点,恰到好处。穆若凝视着前方心想MIRROR的人虽都是普通人,枪法却没这么烂,仓琢带的兵水平不会这么差。
是你吗,琢。
“那人故意放暗枪却不伤人,他的目的可能在别处。”
穆若探头靠在另一方的蓝色集装箱侧,仍然坚持持枪瞄准前方。
他觉得刚才那一枪水份超标了,心里希望那是仓琢对自己的惩罚,转头一想如果真是他,那么自己那一梭子是否过分了,那可是30发子弹,确确实实冲着人不能行动去的。
几秒后穆若没见对方有任何反应,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接着又叹了口气,继续说:“玉队你得让其他两组小心行事,仓琢在做事前一定会做好充准备的,那一枪......可能是在引诱。”
穆若在DO一直是个独行者,他总爱单独出任务,以至于造成了现在只有极少数人认识他,拢共认识他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在半人大的礁石遭受毁灭性伤害后,裸露而出的是层层叠叠的奇形礁石。碎屑仍持续无情地溅落于海水中,打出的子弹也悄无声息地随碎石滚落而去。
礁石后的仓琢抬手捂住口鼻,在子弹打出的烟尘中一个侧翻迅速换了位点,移动时还不忘对海水冷笑着调侃说:“宝贝好凶啊,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就会家暴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在位于刚才消失的礁石不远处,仓琢拐着M24狙击枪无所忌惮地站了起来,随后慢条斯理拍打了下衣服上的碎石残渣,他耳麦内立即涌进各种杂乱且稚嫩的青年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