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颗原价才六千星币。”

“六千星币？”

周知彻底被男人的话弄迷糊了，“你刚才不是说九千吗？”

“这是小票。”

穆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用到超市给的小票。

周知接过小票，很认真地又算了一遍，将欠条上的数字从四十五万积分改成了三十万积分。

“老师，最迟半年，我一定会还上的。”

周知边说边将欠条输入对话框，穆年就听到自己的光脑响了一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十分完美的欠条。

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知……”

他是想解释一下的，转念一想，他其实和女仙之间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哪怕他当初因为欣赏女仙的实力，想把她变成自己的一把刀，那也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无论是哪种关系，都轮不到他和女仙解释。

更何况，就在女仙将借条发给他之后，她就瞬间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他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再说了，他就不信女仙以后真的一个字都不跟他说了。

坐在病床上的周知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实则在被子下面的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掌面连接手指的四根长骨突出，努力抑制住自己去抓挠腿的冲动。

正如王医生说的那样，她的腿现在感觉到了痒。

那副敷料给她带来的疼痛和练体所造成的疼痛相比简直不算个事，她几乎没什么感受就过去了。

但这个痒……

真的是有些难以忍受了。

从被纱布裹缠的腿开始，那种难耐的痒意循着皮肤，上下左右，到处发散，让她很想伸手去抓，但是王医生说了，痒也得忍着……

而且，穆年还坐在她身边，她更不能抓挠了。

假身份这件事，让她再一次树立起自己的戒备心。

周知不得不承认，虽说她时不时地会提醒自己，修仙者和星际人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但在行为上，她还是会不自觉地被这个世界的人同化。

这其实对站在对立队伍的她而言是一件有些痛苦的事。

为什么痛苦？

不是她舍不得在星际的这些日子，舍不得小公主对她的照顾，舍不得拥有光脑之后不用流浪做阶下囚的生活。

而是，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些都不是她自己努力得到的，而是被人提供的，说好听点，叫赠与；说难听点，叫施舍。

师傅告诉过她，吃人手短，拿人嘴软，一切非她所努力得到的东西最终都会在以后向她索取各种各样的报酬，正是这样，周知对任何人的帮助，都会记在心里，有恩必报，当时报不了，就延后一段日子，总之，会快点报完；有债也会速偿，行事风格同上。

周知很清楚地明白，目前的局势，星际人和修仙者之间就是死敌的关系，她站队自然也是站修仙者。

她也不是一个多么悲天悯人的个性，她所拥有的知识几乎都是来自师傅的倾囊传授，如果没有师傅，她还是那个乞讨为生、三天饿九顿、任人欺凌的小乞丐，她本来就见识过人性的黑暗面，她是亲眼见到过人心脏起来，会做什么事的。

但师傅带她进了宗门，让她成为宗门的一份子，给了她修仙者的身份和立场，甚至直到死，心里想的都是她……

这份师徒情，她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