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给周知倒了一杯水，特别安静地将杯子慢慢地塞到女孩手上。

周知看着杯子里的水，很清澈，很干净，正如之前的那个不懂情绪为何物的她。

可她并不后悔懂得情绪，因为用那些见证过她变化的人来说，现在的她比以前的她多了一份真实。

随之而来的，是对师傅已经死去的悲伤，和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悔恨。

先前在军校有各种各样的事压着，她努力地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但离开军校，身边跟着的这位雪国太子殿下的脾气又那么像师傅……

和师傅一样，雪国的这位太子殿下对她很好，好到她不知道该如何来报答他的这份恩情。

她在感情这件事上是很迟钝，但她不是个傻子。

她之前也是看过很多情情爱爱的话本，当时不理解，只觉得情爱有什么意思，不如和师傅一起修炼；现在可能她依旧觉得情爱比不上修炼，但她听过话本上的一句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在修仙界，她主修的是剑修，不是无情道，哪怕现在她身处星际，因为丹田海碎掉改修体术，也还是能与人发生情感交流的。

只是之前她不懂情为何物，也没人教她，现在她依旧不懂何为爱情，但她知道一点，欠别人的，终究要还。

她其实一直想把这件事告诉崔珏，告诉追随她而来的雪国的这位前太子殿下，如果一切事了了，她还活着，愿意同他试着在一起。

只是因为这些天一直很忙，身心俱疲，她来不及和崔珏交流，但今天，情绪宣泄过后，又遇到了对她这么好的崔珏，周知觉得或许可以试试告诉男人。

“我……”

“那个人是谁？”

周知的犹豫在崔珏看来就是回忆，就是想念，这让一直在心里说着冷静的男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声音急切、细听能从中听出来颤抖。

突然的质问让周知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她没有注意男人的表情已经不对，只是声音显而易见地低了下来。

“他是我师傅。”

夜色凉如水，带着寒意的风毫不留情地吹着太子殿下那雕塑一样的身体，崔珏盯着娓娓讲述故事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种复杂的感情大概是太子殿下生平第一次体会，是后悔，是庆幸，是难过，是坚决，是痛苦，是沮丧，最后只变成了一种想法，坚定。

他承认自己可能是卑鄙的，在从周知口中得出那个叫祁晏的男人已经死去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他还真的有些担心自己抢不过祁晏。

也担心，祁晏可能看不上自己。

他从喜欢上周知的那一刻就无比相信面前的女孩，她说她对祁晏就是普通的师徒之情，他就相信。

只是故事里的那个祁晏对周知的占有欲……

幸亏他死了。

崔珏松了一口气。

如果祁晏还活着，太子殿下觉得可能就没他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