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重的霉菌气息冲了出来，走廊里的空气愈加难闻了起来，可房间里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看到的人影只存在于那块小小的窥视窗口的玻璃上。

于是宁妄再次转头看向那块玻璃，可是上面只有她自己那张略显陌生的脸，和好似长在她脸上的黑色斑点。

她重重吸了口气，散发着脏污异味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清醒了些许。而这时宁妄才意识到她刚刚发出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除小蝶以外所有人的目光，她装作不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看到什么了？”恶魔饶有兴致地探头张望了起来，似乎越是不说越能勾起他的兴趣。

宁妄叹了口气，只得全盘托出：“我刚刚看到里面有个人，看上去很像第三晚死去的病人，但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可能是……我把自己的影子看成她了吧。”

恶魔收回了目光，随意笑笑：“确实没有人，说不准里边有几只鬼。”

美神微不可闻地蹙起了眉，却没逃过恶魔的眼睛，他便更为愉悦地添油加醋地描绘起来，表情带着一种唬人的夸张，活像一个给小孩子讲鬼故事的恶劣少年：“镜子连通的是阴间，我们现在可是在阴曹地府了，这所医院死了那么多人，每一个都变成鬼魂，在这里游荡。”

气氛安静地诡异，恶魔丝毫没有意识到，翻着白眼冲小蝶做了个鬼脸，可她依旧毫无反应，于是他便恶趣味地送了宁妄一个吐着长长舌头的鬼脸。

可惜这样幼稚的恶作剧并没有引起其他人一丝一毫的回应，宁妄略感无语地沉默看向他。

只是在那一瞬，回忆再次不受控制地冲进她的脑海。在那一瞬间，她想起了桑意歇斯底里的怒吼，说那样不算活着，她想起了桑意牵着她明显不似活人的姐姐走进镜子的那一刻，她说，她要死了。

那如果，所有消失的人都是穿过了镜子来到了这里，以鬼魂的形式继续清醒着呢？

如果，这里真的，就是所有在医院接连死去之人的最终归宿呢？

宁妄扬起一个笑：“好吧，这话或许没错。说不准，我没有看错，这里是真的闹鬼。”

几人在漆黑的走廊里前行，冷风吹乱了宁妄的头发，刺得脖子和额前不断泛起痒意。在她第四次因为头发而不得不放慢脚步将其拨开时，宁妄实在是受不了了，抓起一把顺着向下摸了过去，想要将之前散落的马尾辫重新绑上。

然后她突然愣住了，她的头发，什么时候有那么长，那么多了？

明明在此之前，她的头发还是堪堪及肩的长度，可此时，她一路摸去，背上的头发竟能垂及大腿根的位置，而且，还在不断地长长，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