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宁妄顿感不妙,小心翼翼地揣测着:“桑意,我是宁宁,你还记得我吗?”
桑意却只是笑了起来,笑声比那铁杆摩擦墙壁发出的声音还要令人不寒而栗。她扭过身子,一步步逼近宁妄,沾着她自己血液的铁杆在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她的右眼白色的部分被血管爆裂溢满内部的血液覆盖,左眼则遍布血丝,而她正用这双鬼魅般的眼睛盯着宁妄。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丝毫不减其中暗藏的癫狂:“你以为我丧失理智了?啊,不,我没有,我很清醒,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清醒,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毫不怀疑地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认得你,”尖细的笑声夹杂着急促的吸气声,上扬的嘴角撕扯着脸颊的伤口,血液再次从伤口中渗出,冲刷过干结的暗红色血痕,她的声音却像是撕心裂肺的哭诉:“我怎么会不认得你,我不会忘记你的样子,就算我死了,被大火烧得就剩肮脏的灰烬,我也会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毫不犹豫杀了你。我从没,怀疑过这一点。”
宁妄贴着墙壁,慢慢后退着,将自己和桑意的距离保持在挥起铁杆所能攻击的范围之外,困惑不断啃食着她的大脑,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早上离开病房之前,桑意还在担忧她的生死,如今却对她产生如此之强的恨意。
难道是……祷告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后悔着自己着实不该缺席祷告,硬着头皮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昨天明明都说好了的,要去月亮上,看一场最盛大的烟花,还记得吗?”
这句话却再次激起了桑意的愤怒,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残存的力气,不断向前挥舞着铁杆,对着宁妄咆哮道:“烟花?这些都只是你的骗局罢了!我已经知道一切了,我简直太愚蠢了,蠢到会相信你这种哄小孩的鬼话!哈,你知道吗,我简直想把这根铁杆捅进以前那个相信过你的我嘴里,撞碎所有牙齿,一路捅进胃里!”
宁妄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铁杆自她头顶落下,却没有打在她身上,而是砸在了耳侧墙壁上,墙壁裂开的声音和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刺痛着她的耳膜。
桑意支撑着自己逐渐向前倾去的身体,慢慢靠近着宁妄的脸,直到两人鼻尖即将触在一起的那一刻,她终于停下了动作,咬牙切齿道:“你对你的谎言很满意吧?只需要轻飘飘的几句,就可以彻彻底底地利用一个人,来达成你最终的目的,然后跟出现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离开这个世界。但你错了,在我这里,离开的方法只有死。”
“你……”宁妄一时语塞:“你怎么会知道,我会离开这个世界?”
桑意笑了,笑得浑身颤栗了起来,她用一只手一把抓住宁妄的长发,疯狂的笑容逐渐转为了怜悯:“别再把我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儿了。我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比如你昨天的承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再比如……”
“你真正的名字,叫宁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