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坏孩子的惩罚(1 / 2)

少女是被痛醒的,在傍晚时分。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不同于刚刚被划开时的温暖与甜蜜,是冰冷而潮湿的痛感,有点类似下雨天时从她骨头里传来的钝痛。

她是有点风湿的,在进入这所医院之前,后来……后来她似乎就没再见过雨天了。

此时的痛楚已经完全超出了少女的承受范围,她缓缓地用胳膊肘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手指紧紧攫着衣角,深深地呼吸。她的心跳慢得不可思议,相对的,少女也理智得不可思议。

但她的意识又是模糊的,像是被一层纱布紧紧地包裹,恍惚间,疼痛或许随着布料慢慢流去了。

昏暗病房中的她胡乱摸索后找到了一杯水,她从未在床头柜上放过水。水杯总是会出现在床边原本是供探望的家属歇息使用的小桌上,而她总是会把水杯打碎,一次又一次。

她闭着眼睛都能还原出这一系列她每天都要做的动作:下床,从小桌上拿起水杯,喝一口,然后连带着里面剩下的半杯水一起砸在地上,等着水和玻璃碎片一起溅到自己的小腿和赤着的双脚上,日复一日,如程序设定般机械。

但这杯水的出现还是好的,她想喝水了。

嘴巴里冰冷的温度让少女皱眉,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她喝得很急促,让一些水从嘴里溢出来滑到锁骨里。

于是她一哆嗦,好像那些水透过骨头刺进了皮肤里。

手指继续在床头柜上摸索着,但除了台灯散乱盘曲在一起的线以外什么都没有。

少女拧着眉思考,脑袋却胀痛着。她开始渗冷汗了,只好摇摇晃晃地走去厕所,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光着脚踩在了地板上,冷感逐渐攀附至小腿上,像是纤细的蛇在吐着信子。但她早已迟钝的神经甚至不能给予大脑应有的刺激。

白色的止痛药瓶从镜子柜里被少女取出来,仅剩的几片在里面晃得叮叮咣咣响,随即被一股脑全扔进了口腔。

她顺着瓷砖墙壁滑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可还是痛,太痛了,她已经好久没体会过这样剧烈的疼痛了,她微微扬起嘴角,却又被疼痛强行压下。

她像疯子一样用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翻找着,什么也好,什么也好,只要可以缓解这难耐的疼痛,哪怕是要了她性命的东西都好。

不过很快她又感到恶心,过量的药片梗在喉口慢慢融化,一股气味自舌根处蔓延到了整个口腔,而那股气味是多么怪异而令人作呕。

胃里在翻涌,浑身都变得麻木。

少女挣扎着爬到马桶边,像个醉汉般吐了个昏天黑地,酸涩的胃液连同刚才过量服用的药片一并吐了出来。

当她回过神来时,房间已经大亮。

“怎么了?”宁妄递过一杯水:“需不需要我去帮你叫医生过来,替你做一下检查?”

宁妄一直是醒着的,少女睡着之后她替少女翻了个身,再简单整理了一下被褥,把拍得松松软软的被子盖在了少女身上。

做完这些她就把地上的碎片都给打扫得干干净净了,不管少女是怎么想的,至少宁妄还是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的,而这满地碎片着实给她带来了不方便。

随后宁妄把碎片包括那些被少女损坏的东西都装进了垃圾袋,但是她懒得扔,也不知道应该扔在哪,就暂时全部堆在了病房外,不可否认地,她带有一些报复性地挡住了二号病房一半的门。

没过多久少女便醒了,宁妄看着她坐起身子,拿起自己放在床头的一杯水喝了起来,随后便踉跄着走进了厕所。

她并没有看到宁妄,或许是因为关了灯的房间实在太暗了,或许是因为少女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在病房里,一时间没意识到有其他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