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柯灿蹲下身，垂眸看着宁妄：“绑架你的这件事……跟陈果果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宁妄毫不畏惧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怎么，现在就开始考虑自己失败的可能性了？既然你害怕我对她下手，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要这么做啊。”

“你知道什么？！”

柯灿猛地站起身：“如果我们没能在星期天凌晨离开学校的时候带走鬼册，我们都会死！”

他将双手插进头发里，疯狂地把那头本就杂乱的头发揉得更加混乱。

宁妄沉默地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嘴唇神经质地颤抖着，从他的口中拼凑着残缺的话语。

他说，他不想死。

“如果，”宁妄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是说，如果，我把鬼册给你们，那你们就不会死，对吗？”

“给我们？”

柯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道：“你以为就是简简单单地把鬼册交到我们手里那么轻松就能解决的吗？不，才不是，任务从来都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哪会那么简单？”

宁妄蹙起眉：“可是于丹……”

“那个蠢货！”

柯灿低声骂道：“她以为拿到鬼册就万事大吉了？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成为过鬼册的主人，她写的那段话也只是浪费一页纸罢了。你知道我在图书馆找到了什么吗？鬼册的雕像，那才是鬼册的本体。你叫宁妄是吧，上面刻着的正是你的名字，你是鬼册真正的主人，要是我得到了鬼册，你就会死，你会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的性命把鬼册给我吗？别开玩笑了！”

“为什么？”

宁妄移开了目光，喃喃道：“你想活下去，可是我就不想吗？你们这群人把我们当成npc，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也有思想，也有自己爱的人，也会想要活着？”

柯灿叹了口气，紧紧闭上双眼：“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这样的说法会让我们减少一些心理负担。你没有经历过这些，你又怎么可能知道，有时候我们为了活下去，甚至要对着同为求生者的同伴下手！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我也……我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啊……”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了起来，宁妄久久地注视着他，突然说道：“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有，当然有。”

柯灿自嘲地笑了：“确实有人可以从自相残杀的局面中找到解法。但是对于像我这样的大多数人来说，光是让自己活下去就很艰难了，只有被迫接受最残酷的弱肉强食的规则。”

在柯灿惊讶的目光中，宁妄慢慢站了起来，随手把早已解开的绳索丢在一旁，朝着柯灿伸出手：“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活下去。”

柯灿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踉跄着后退，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有办法？”

“就算面前是一条被铜墙铁壁堵死的道路，那也要强行在这墙上开一个口子，坦坦荡荡地走过去，”宁妄平静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没有人的命运该被这所谓规则束缚住。”

“况且——”

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凭空出现在了宁妄手中，她慢慢勾起嘴角：

“你也说了，我是这鬼册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