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按照原本的命运,卡莲就会在体质完全觉醒后,成为圣堂教会的工具人,直到言峰绮礼死亡后才来冬木接替其父的职位。
“小女是因为体质的作用才昏过去了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原来如此,罗兰了然的点了点头。
明明她右眼几乎看不到东西,味觉也十分稀薄,比起常人来说,对于世界的感受总要迟钝几分,但随着那个男人的靠近,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汹涌起来。
终于,伴随着什么魂飞魄散的声音,她与世界的隔着的那层玻璃被彻底打破了。
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恶意?如此残酷,却带着一种仁慈,如此混沌,却带着一股神圣。
“嘛,也不完全是坏事就是了,这份体质,似乎已经被我扭曲了,虽然有些不恰当,但记住了兽的印记,恐怕不会敢有什么不长眼的恶魔来附身她了。”
罗兰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看向礼拜堂上的雕像,越过那个让人不好评价的圣主与三枚符咒之后,他用奇特的眼神看向了新挂上的彩绘。
罗兰迅速的拒绝了这个狂热信者的打算,突然眼神一动,看向了身后,穿着白色洋装的伊莉雅像一头灵动的小鹿一样扑到了他的怀里。
下意识的揽起女孩温软而轻盈的身体,罗兰这才发现,虽然外表看上去很纤细,但却意外的很有肉感。
微卷的银色长发自然的披洒下来,介于琥珀色与金色之间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属于多余的感情,端正的五官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配上那副好像修女一样的装扮,更有一种虚幻的美丽。
“这个还是免了。”
“绮礼,这是你女儿?”
“好像还在穿衣服……”
女孩无比清楚这一点,从小时候开始,她就是十分容易受伤的体质,身上经常无缘无故的就出现伤痕。
言峰绮礼微微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停了下来。
走在宽阔的礼拜堂上,这个看上去就让人抱有尊敬的老人正恭敬的跟在罗兰身后。
罗兰凝视着这幅作品,眯起眼睛,淡淡的说道:“现在的我看到这种东西居然连羞耻的感觉都消失了,看来我也成长了不少。”
与正常人相比,她是扭曲的,不止是快乐,甚至是悲哀的负面情绪,她都感受不到。
抱着昏过去的银发女孩,正在苦恼的罗兰刚准备先避开周围人逐渐投来的疑惑目光,一道稳重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随着罗兰的靠近,女孩不自觉的发出了短促的声音,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额头上也冒出几滴虚汗。
罗兰哑然失笑,没有解释:“这种事情,当你长大后再去找原因吧,现在,去让爱丽丝菲尔准备的快一点,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回冬木,明天还有事呢。”
“今天就回去了,你妈妈呢?”
无论怎样的磨难降临,她都无法体会,不管是悲伤还是仇恨,又或是愤怒乃至痛苦,所以,她总是以一副冷漠的态度去面对一切,装作乖巧的人偶,用以掩盖自己的本质。
“什么情况?”
她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堕入了深渊一样,在无尽的阴冷与黑暗袭来之前,她用贪婪的眼神注视着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被自己感受到的色彩,在极致的愉悦中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银发的女孩清楚自己的本质,不知道是父亲还是母亲的遗传,又或是自己天生的,从小时候开始,她就感到一种毁灭的空虚感萦绕在自己身旁。
罗兰也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抱着的卡莲,对方的眼睛已经朦胧的睁开了,那双涣散的灿金色瞳孔正紧紧的盯着他,里面满是好似想要吞下自己一样的迷醉情绪,女孩的魔性魅力,似乎经过刚刚的事件,也已经绽放了。
银发的老翁毫不在意的说道:“将圣杯战争的结果用油画记录到历史之中,本就是应有之义,更何况是实现了爱因兹贝伦夙愿的您呢?如果罗兰大人想要,老朽甚至打算将您的圣像挂满爱因兹贝伦的各处……”
“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呢……”
即使没有什么艺术造诣的人也能够看出创作者想要尽可能歌颂画中青年伟大的强烈欲望。
言峰绮礼看着被罗兰抱着的卡莲,一脸困惑。
各种极致的情感不断的冲击着银发女孩的大脑,清晰的世界以极致的痛苦铭刻在了她的身上,如果是普通人,在察觉到这个男人本质的瞬间就会毁灭掉吧,但此刻的女孩,却只感到一种极致的愉悦,她娇小的身躯不断颤抖着,不知所措的看着一步步靠近的罗兰。
伊莉雅熟练的在罗兰身上蹭了蹭,立马开始撒娇,对于被关在城堡里长大的伊莉雅来说,和整天埋在冰雪里的爱因兹贝伦比起来,外面的一切显得都是那么有趣。
“嗯……”
尽管无数次的被要求跟着神父朝着教堂中的神明祈祷,但女孩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神明真正存在的证明。
伊莉雅眨了眨眼睛:“每次妈妈不让我一起睡的时候,第二天总是会起的比较晚呢,这是为什么呢?”
“是的,因为她的母亲是自杀者,加上当时我还在追寻答案,所以之前我把她交给了一个相熟的神父抚养,今天才刚刚接回来。”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也只会是面前这个邪恶到让人感觉到一种纯粹之爱的男性。
“伱好,我叫罗兰,是你父亲的挚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抱着卡莲娇小的身体,罗兰随意的打着招呼,并没有真的指望自己得到回答,毕竟抛开她空虚的本质和虚弱的身体不谈,卡莲也不算一个好相处的人。
但出乎他的意料,尽管俏脸的红晕还没有散去,但女孩冰冷的眼神中,却充斥着丰富的情绪,她看着罗兰,认真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卡莲,我的名字是……卡莲·奥尔黛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