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继续占法外逍遥了。”

‘不对，是在占算法外逍遥。’

在阵图之外，与牛头一起进入皇城的崔珏正静静伫立。

“我乃阴律司勾魂使者，追查狂徒法外逍遥到此处，不慎惊扰了姜少主，还望恕罪。”牛头沉着声，不卑不亢地道。

“道君的道德紫气！”

顶门上突现三花，三元应激而化，紧接着有三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柱分别出现，赤、青、黄，有气数如光般垂下，化作氤氲之气在气柱底部萦绕，护住姜离的命数。

“怎么可能是张道一？”崔珏犹自不信。

姜离看着那牛脸，甚至还有点眼熟。

“若是天璇长老插手，便说明她和法外逍遥有关，”崔珏回道，“无论成败，有此结果便足矣。敢问太卜令，若天璇长老插手，可能察觉其痕迹？”

“好生恐怖，仅是留在张道一身上的道德紫气就有如此威能，能够顺着联系反追而来，若是道君本人······”

“论易道造诣，老夫多年钻研，胜过世上九成九的同辈中人，但若是和天璇比较，那是万万不及的，”姬远一边运转八卦，一边说道，“不光是天赋的差距，更是道果和境界上的差距，若是天璇插手，老夫绝对无法成功占算。”

太阴星在天文、易术上都占据着极为关键的位置，天璇容纳太阴星君之道果，更是为其易道造诣提供了极大的裨益，姬远自问就算是再过百年，也不可能望其项背。

俗话说凡事必有痕迹，人行天地之间，自有诸般痕迹留下，这些痕迹实际上也相当于一种气机。而易术推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便是捕捉这种特殊的气机，梳理它们，然后做进一步的演化、推算。

易道修行，本就重感知、感应，天然就比其他修行者更容易和天地交感，然而如今之天地却是交感必死，境界越高则感应越强，是以多数易道修行者的境界都不会太高，只有极少数人才会在实力和易道上兼顾。

崔珏感觉情况有些失控。

从当下情况来看，该是后者。

一双粗黑牛角，身色漆黑，身高近丈，手持黑色钢叉，正是再经典的牛头形象。

姜离心善，就帮他们兄弟建立沟通，让两人有机会掏心掏肺地聊聊。

话音落下，阴影微微波动，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显现。

姜离身怀姬氏、姜氏两族之气运，哪怕他亦是姬氏族人，想要占算姜离也非是易事，更别说还有天璇插手了。

‘看来阴律司那边也不是干坐着不动的啊。’姜离心中感慨道。

他却是不知，姜某人虽然有着一身堪称雄浑的荡魔真气，但他的荡魔真气没有一丝一毫是自己修炼出来的，都是直接给那一丝窃取而来的本源之气喂先天一炁喂出来的。

天璇和姬陵光要推姜离出来，先是助他取得神农鼎，又要让姜离晋位司空，显然是触及了姬氏老家伙们的敏感神经，对方定然会有所动作。

姬远连忙伸手一按，直接击散了卦象，连带着那景象也一同击溃，让诸多卦象在空中乱舞。

占算到这里，其实就已经可以把法外逍遥的标签钉在张道一身上了。但问题是，崔珏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姜离也。

钦天监的职责相当之重要，是以监正和太卜令基本由姬氏之人来担任，现任监正名唤“姬远”，看起来才四五十，但实际上，年龄已经近百，与天子同辈。

而姜离以法外逍遥身份行事之时，几乎全程都是五浊恶气掩身，需要时刻运行荡魔真气护体。他留下的痕迹，自然就和张道一的痕迹一般无二了。

可是以目前的线索来看，就算有人查，也只能查到玉华宫那边去。要是能查到姜离这里，要么就是彼辈有通天之能，看穿了种种，要么就是针对姜离而来。

现在看来，他们的意图便是从法外逍遥和姜离、天璇的联系入手。

并且从线索上推断，张道一还真的是最有嫌疑的人。

太卜令姬远眉头一抖，毫不犹豫地道：“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没法胜过天璇也就罢了，若是连其插手都察觉不到，那未免也太丢人了。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想让我放狗请你？”姜离看向阴影，淡淡道。

想要在此道上胜过天璇，除非是三品强者，且还此道造诣不下于天璇才行。

姜离手按着轮椅把手，低垂着眼，掩住了闪烁的剑意光泽。

从本质上来讲，姜离的荡魔真气就是张道一的真气，他本身并未修炼过九天荡魔真诀，也不通晓具体的奥义。

“不占法外逍遥，占姜离。”

他修炼的九天荡魔真诀乃是当今天下唯一一门能够炼化五浊恶气的功法，除非是道德宗还有其他人修炼此功，亦或者说道君这位至强闲着没事非要去当个法外狂徒，否则张道一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姜离想到这里，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罢了。”

轻叹一声，卦象再演，气机变幻，已是勾勒出某处场景。

今天忘了挂头像了，明天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