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烟红色染了半边天空,几只鸟依然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刚走到别院,就听到一阵阵琴声从别院里传来。我跟随着琴声而去,见到曹茹云垂眸奏曲。 我坐下,打量着四周,曹茹云住的和我相比小了些。院子里种了些花,不过已快入冬了,花也只剩季节该有的。 自从曹茹云她娘逝世,她就让爹撤了几个伺候的,她说她嫌人吵,所以只留下一个。 我现在对曹茹云的娘,没多少记忆了,只记得家里的仆人,好像不怎么待见她娘。我也听闻了一些流言蜚语,她娘喜欢爹,对着爹所以才有了她。 记忆中曹茹云小时候,小小的一个,怯生生的只敢露出一个脑袋看人,身体都藏着门后。我那时候好似挺喜欢她,给了她李衡给我买的小玩具。 看她不敢与人相处,硬是拉着她去了人声鼎沸的大街,也就是那时候,她认识的李衡。 曹茹云经常缠着我,除了同李衡去宫里念书,空余时间也带曹茹云一起去见李衡。 后来俩人大抵是日久生情吧! 我同李衡成亲,李衡又娶了曹茹云,我被赶到破屋,曹茹云成亲后一天下午,来看过我。 大婚过去的后一天,曹茹云依旧穿着喜庆的朱色长袍,虽然见到我住在那破屋里,忍不住落泪,眼眶通红,却不掩她那如春般的面容。她说她求王爷,求他让我搬去前院里住。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李衡不同意,自那日后,在我死前的三年,曹茹云再也没有来过破屋。我也终是没能搬出破屋。 回忆间,曹茹云已一曲终。她抬头冲着我笑:“二哥。” 我说,“茹云曲子弹得好听。” 曹茹云低头摸着琴弦,眼里带着喜欢。“我不怎么会弹琴,也不喜欢,有日同王爷上街,我心血来潮进了卖古琴的店铺,这古琴年代久远,不禁多看了两眼,王爷以为我喜欢,就买下来送给我了。” 我点头,如实道:“王爷对你真好。” 曹茹云嘴角的笑意更浓,言语中带着炫耀的意味:“二哥,你知道这琴多少银两吗?” 我不懂琴,看它普通顶多也就值二十两, “二十两。” 曹茹云道,“不是,这一把琴,是故风前辈留下来的琴,一共五百两。” 五百两吗?李衡对于喜欢的人,可真舍得花钱。 “唉,其实这琴其实我不想要,花钱。” 我无心再与她多言,直接说:“晚膳做好了,娘过来让我喊你吃饭,过去吧。” 半个月过去,风和日丽的某天,我睡了一下午的觉。醒来拿着背篓去后院子里摘红透了的柿子,大哥叫住了我,说是李衡的人来了,让我过去。 我去到大殿,偌大的大殿里许成荫立着,他对我弯腰行礼,让我跟他回去。 该来的总会来,李衡会让他过来,大抵也是知道我不会为难他。 我回卧室带了两银子,而后在家人的目送下回了王府。 刚一入府,就被带去见了李衡,李衡在书房里写着什么,刻意忽视我。 我看着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半月前的那晚,再次面对李衡,思绪混乱多于尴尬。 半晌视线从书里抬头,手抵着下巴,锐利的墨眸审视我,“曹景,你不如去向父皇求个情,撤了我们的婚。” 我倒是想,关键是不知你的命保没保住,“皇上的意思,岂是我求皇上,皇上就准许。” “王爷不如写封和离书。” 一个茶杯落在我的额头上,我抬手触及一片阴红的血。 “你以为本王没想过,曹景,你拖着本王不好过,你也得不好过。” 我勾了勾嘴角,李衡道:“去外面跪着。” 我直起身,迈出书房,好在李衡并没有提那日的事。 也不知跪了有多久,大地如撒上了浓浓的墨,到处都是化不开的黑。 只有屋里点了几盏灯,透着昏黄色的光芒。 一仆人拿着灯笼,说李衡让我回去。我站起来,腿在不断的发抖,我找了个地,坐了一会,方才摸索着回破屋。 刚一打开大门 ,就惊住了,院子里火还在燃着,许成荫坐在火旁,拨弄着火柴。 “小景,回来了?” “许大哥,你还不睡吗?” “我去做任务,刚回来,饿了吧,来吃饭吧!” 我坐在许成荫身边的凳子上,打开食盒,里放着一菜一汤,另加一只鸡腿。 “如果不够吃,我下次带多些。” “够了,多谢许大哥。” “天气变冷了,我带了被褥,和一些木炭,觉得冷你就烧了烤,暖和些。” 我好像对许成荫,除了感谢,就只有感谢了。 身体被人踹下榻,我意识回归,李衡低头,居高临下的俯视我。 见我睁开眼睛,李衡讥讽道:“都这个时辰了还在睡,曹景你如今倒是悠闲得很呐!” 若不是我在院子里跪了大半夜,我也不会起得晚啊!李衡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起来,茹云想上白云寺拜神,你也一起去。” 上白云寺的人三三两两,多是妇人,少有男子,所以我和李衡就成为了瞩目对象。 两三个妇人时而明目张胆看着李衡,时而又落到我身上,再一低声谈笑。 也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抵达白云寺,李衡同曹茹云去拜神。我则慢悠悠地漫步观赏山上的风景,白云寺建立在山顶上,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松柏高耸入云霄,山上有一条台阶,不知去向哪里。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山下的轩城,连带着原本压抑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二哥,我想吃果子。” 我回神,随着曹茹云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盛绿色树上,一颗颗红色的果子挂着。 我跨过栏杆,向着山下小道下去,从山上看着不怎么远,一走才知道越走越远。到达树下视线清晰,那一颗颗红色的果子竟然是石榴。 我步子一点,跻身上了树枝,伸出手摘下一个,想着没带袋子装,有些犯难。 “二哥,扔下来我接着。” 我看着树下的曹茹云,不禁皱眉:“你怎么也跟着上来了,快回去我摘够了带给你。” 说着把手里的石榴扔下地,“捡了回去吃。” 山林间蛇虫鼠蚁众多,李衡本就视曹茹云若手中宝,现在曹茹云又有孕,身体金贵得很,万一有什么不测,我岂不是要遭殃。 “这离白云寺这么近,二哥不用担心。” 我想着也是,这么近,哪会有什么野兽。我不再管曹茹云,想着多摘几颗,如果能回家,就带给爹娘吃。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声响起,我漫不经心瞅了一眼。这一眼,让我惊得瞳孔一缩,心提到了嗓子眼:“茹云。”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从灌木丛中突窜出来,直扑曹茹云。 生死关头,一道高大的身躯从天而降,这头三百多斤的老虎,猛地歪过头。男人急速极快,取下腰间的匕首,重重地自老虎脖颈一插。 老虎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身躯剧烈地挣扎,发了狂的乱撞,李衡转身抱着曹茹云,飞身离开原地。 李衡那一刀可能割破了老虎脖颈,老虎只是癫狂了一会儿,就撑不住倒在地。 李衡这一动作,不过几息,我却被吓得手脚发抖。 “王爷,幸好你来得及时。”曹茹云依偎在李衡怀里,声音明显颤抖。 老虎吼叫声大,引得不少人上前,有人疑惑“啊,后院不是禁止人进来,平日有需要,都是几个人一起来的,怎么会…” “这头老虎真的好大,目测大概有两三百斤吧!” 我这下没有了摘石榴的心思,从树枝上一跃而下。 “王爷………!”我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我,嘴里腥甜味涌漫。 李衡面色阴沉,怒道:“贱人,本王不过就是与大师交谈了片刻,竟敢带茹云到这山林间来。如果茹云有什么差错,本王要你的命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