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姿说完,略一点头:“抱歉,我还有很多客人要打招呼,先失陪了。” 她……竟然就只在意如曼?她一点也看不出他对她的特别对待吗? 石立安的心不觉一沉,看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不由得脱口而出叫道:“明姿……” “嗯……对了。”萧明姿回身。 石立安心中一喜,正要开口,萧明姿又说:“石小姐跟我家小如很投缘,石副总不介意的话,以后让她常来找小如玩。” “我,我当然不介意。”石立安涩声应着,心里只如吃了一吨的黄连,苦得舌尖发麻。 他虽然从不沾染女色,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但那不代表他不受女人的欢迎。他那是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片叶而已。石立安一直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女人是他得不到的,只看他喜不喜欢、想不要想要而已。 没想到有一天,他看上的女人,会对他视而不见。 石立安竭力掩饰着自己的狼狈和失落,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他平时就气质冷峻,不苟言笑,这下沉着脸,其他人倒也看不出什么,只有身为妹妹的石如曼一眼发现了不对劲。 “唉……”石如曼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用吸管拨弄着奶茶,轻轻地叹了口气。 顾如就坐在她旁边,见状问道:“如曼学姐,怎么了?” “我大哥。”石如曼冲那边努努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在女人面前碰钉子呢。” 顾如瞥了一眼,她对石如曼的印象挺好,也就实话实说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把我家萧女士当成猎物似的竞争。好像萧女士没有自己的感情,只要他们中有一个压倒另一个,萧女士就必须欢天喜地、甘心臣服地从了胜者。” 石如曼一愣,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得摇头:“那我大哥可真是咎由自取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大哥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现在一定很伤心,也很纳闷。自信大直男,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女士不高兴了。” 她没有偏袒石立安,这又令顾如的印象好一点了,她不由得打圆场道:“当然,石副总比起那位小钟总,还是好很多的。” 石如曼正要开口,后面忽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你会这么说,是因为石副总没有结婚过,而钟叔叔有一对儿女,你怕有人分走你的疼爱吧?” 两人坐的地方是大厅靠后的沙发区,这里沙发围着茶几,用绿植隔断了。顾如跟是石如曼坐的地方在沙发区西边,沙发后面,不到三十厘米,就是垂着帘子的落地玻璃墙。按理说后面不会有人过来,突然冒出个声音,两人都吓了一跳。 回身一看,只见宋涴涴不知道从哪里钻到了帘子后面,整个人夹在落地窗和沙发只见,要不是她确实很瘦,这会儿估计得卡住。 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优雅实属有点艰难,但宋涴涴并不显得像做贼。这份仪态,倒是令顾如跟石如曼就都佩服。就是这人品嘛,实属不敢恭维。 石如曼不客气地问:“你干嘛偷偷躲在帘子后面偷听我们说话?还插嘴,真是没教养!” 宋涴涴前世一朝家道中落后,不知道听过多少冷嘲热讽的,早已练就了一身不想听的话就当没听到的本事。她直接无视了石如曼,只盯着顾如看,问道:“如男姐,你怎么没有跟萧女士姓呢?” “如……!”石如曼这时才注意到宋涴涴的称呼,不禁大吃一惊,脱口说出一个字,又急忙打住。她一双眼睛在顾如跟宋涴涴之间来回了晃了一圈,决定还是站在顾如这边。 “宋涴涴,你……” 她敢说了个开头,就被顾如轻轻拉了一下手。 第一次,顾如正视了宋涴涴的眼睛。 在今晚之前,虽然已经起了那么多次矛盾,冲突不断,但除了第一次见面时,顾如很少正视宋涴涴,更没有跟她对视过。因为不可否认,宋涴涴身上有很多她没有的东西。 随时保持的优雅仪态,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露出的柔和微笑,永远轻声细语,不动声色、举手投足之间就显露出的“我豪门千金就是比你们高贵”暗示…… 这些顾如都没有。 曾经,她也是被宋涴涴这些气质压制的一个,觉得宋涴涴比她更像一个豪门千金。 是萧女士跟瑞奶奶、英爷爷,还有林叔叔一同,用日常相处告诉她,他们把她找回来,不是想要一个豪门千金,而是想要一个家人。他们从不会要求她成为什么豪门千金,只想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做她自己,开开心心。 现在,萧女士更是用一次又一次的事实,告诉她,哪怕她任性做自己,也不会被嘲笑,只会成为萧女士的骄傲。 对上宋涴涴,没有什么好自卑的。 “宋涴涴。”顾如平静地问道,“你明明听到萧女士介绍我已经改名叫顾如了,还是坚持叫我如男,是觉得‘如男’这个名字又土又俗,被人这么叫,我就会觉得丢脸,然后气急败坏地跟你吵架吗?” 宋涴涴脸上的笑略僵。 没错,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她就是想让人知道,萧明姿这个亲女儿,是多么地粗俗、多么土气。萧锦海已经死了,萧明姿已经从萧三小姐变为萧董,她的女儿已经要被人称为萧家大小姐、首富千金了。 顾如男这么土、什么都不会、跟豪门格格不入的人,怎么配得上萧家大小姐的称号? 不过,宋涴涴心里怎么打算是一回事,嘴上是绝不会承认的,她脸上露出一个委屈但又忍下的微笑,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说:“我只是觉得奇怪,萧女士为什么没有让你姓萧。如男姐,你从小在城中村长大,不懂豪门的规矩,跟谁姓是非常重要的。只有一个姓的,才是被承认的子女。萧女士……不会还没有……” 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却暗示意味十足。经历刚才萧登义的事,连石如曼都一秒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对啊,顾如怎么没有改姓萧?是不能改名吗?但不应该啊,她已经把名字里的男字去掉了,肯定已经改了户籍……难道,萧明姿对她就像萧锦海对萧登义似的,口头上承认了这是女儿,实际上户籍根本没有关联? 宋涴涴居然利用萧登义的事来暗示她?萧锦海是什么辣鸡?怎么能她的萧女士比? 顾如心里气得要命,换做以前她肯定一句话不说,直接上去就给宋涴涴一拳,先让她满脸开花再说了。但这一刻,四周太多人了,还有个石如曼就在面前,她不想给萧明姿惹事。 所以,她忍着没动手,学着萧女士怼人时冷冷、漠视的样子,说:“萧女士是不是承认我,户籍自然有证明,不是靠一个姓氏就能否决的。改名的时候,萧女士问过我的意见,是我觉得自己应该姓顾,所以只改了名而已。” “为什么?”石如曼不禁好奇。 这……怎么认回女儿了,还不跟自己姓呢? 当然是因为萧女士恨萧锦海,不想让这个姓氏流传下去啊。不过,这个秘密只能自己人知道,不能告诉外人。 顾如搬出另一个理由:“因为我以前被养父母虐待,只有那家的奶奶会保护我,心疼我。顾是奶奶的姓氏,我跟萧女士说,我感念奶奶的恩情,但没能回报奶奶就去世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感谢她、怀念她。萧女士同意了我的做法,她说,做人要懂恩义、知感恩。” 她说着,福至心灵,看向宋涴涴,反问道:“宋涴涴,你觉得萧女士说的这话不对吗?”
第70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