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宽大的木桌摆在老树前,桌上一条条鲜红色绸带伴着微风拂过飞扬。
林郁阳很直接上前,抽出一条绸带,展在木桌上,拿起一旁的黑色马克笔,不带思考,洋洋洒洒写好了一行字,等余笙走近,他已经把绸带攥紧手心,准备把愿望高高挂起。
余笙料到林郁阳不会如实告诉自己,转念一想,无论那条绸带上是否存在自己的姓名,她写一条给林郁阳也无所谓。
她心里还是有些故意的心思,避开了林郁阳,在绸带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本正经的祝福语:林郁阳学业有成,前程似锦,天天开心。
停笔片刻,余笙忍不住又在下方加了几个小字:希望我和林郁阳能成为很久的好朋友,不一定要无话不说,我很久没有过这种拥有一个朋友的感觉了。
余笙看着自己写的绸带,不由得自嘲笑了笑:真像个幼稚的小朋友的愿望。
等她回头挂好了绸带,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发现男孩只是站在较远处静静看着她,笑眼朦胧,余笙想他或许看出来了自己的用意,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走远,留给余笙足够的时间。
余笙也选择闭口不言,走近林郁阳,扯着他的衣角往下走,“我们快下山吧,我有点饿了。”
林郁阳就顺着她走,没有一丝抗拒,只是回头看了眼自己刚刚挂起的位置,轻笑道,“我也饿了,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
扬起的红色绸带,仿佛还带着少年掌心的余温:希望余笙,不一定要每时每刻都开心,但每天都要有一份值得她感到欢乐的事物,维持她心里的小太阳。
下山路上,余笙的心情明显高扬了许多,最近使劲被压抑的坏心情在这一趟被释放。
林郁阳看着前方大步向前,仿佛不知疲倦的女孩,也露出来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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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欢愉接近尾声,余笙回到家,懒懒扑倒柔软的大床上,脸颊埋在布满熟悉馨香的被子上,还是没有明确的实感。
细细回想着一整天的经历,暴露在空气中的耳垂微红,她能清晰察觉到自己每每面对林郁阳时,轻微加快的心跳。
这算什么?心动吗?
手机嗡嗡作响。
余笙心里浮现了一个可能的名字,赶紧翻身拿起,但在看清来电显示,咧开的嘴角又平静下垂,“妈...”
对面的话语劈头盖脸袭来,“余笙啊余笙,你让我该怎么说你好?”
“我今天登了你那个看成绩的APP,你那破成绩还想上什么学校?”
“妈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爱听,都这时候了,你一天天都在做什么,还不努力一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电话那头情绪高涨激动。
余笙捏着手机的手愈加收紧,手指关节处用力到发白,“妈,前几天我生日,你还记得吗...”
对面只是微微一愣,气势不减,“...妈现在在和你说学习的事,你别给我扯什么生日,生日年年都过,高考就这一次!”
“我今天下午看了眼家里的监控,你怎么没在家待着?”
尽管只有声音,余笙也能想象自己妈妈现在肯定皱起了眉头,“和朋友去爬山了。”
不赞同的声音随之响起,“别老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不要和些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你要懂得看清点人心险恶,现在这个重要的学习的时候,哪个好同学会带你出去外面疯,都是在害你,知道吗?”
余笙咬着唇瓣,鼓气反驳道,“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我们去爬山也只是为了舒缓我的压力。”
或许是没有料到女儿会反驳自己的话,余母声量提高,情绪也激动了几分,“你还敢和我犟嘴了?你现在就是好好学习,能有什么多大的压力,能有我们作父母的压力大吗?”
停歇了片刻,电话那头也不再全是刻薄的语气,一番语重心长的说道,“余笙,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我和你爸爸这一切都是为了谁,等你长大了就会感激我们了...”
后面的话,余笙再也没有听进去,脑子是一团胡乱的浆糊,直到电话挂断。
闪烁的星辰被乌云遮挡,窗外毫无预兆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暗下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林郁阳的头像和名字显示在上面。
“下雨了,到家了吗?”
“到家了说一声?”
心里的悸动被一通电话打散,余笙情绪低迷到谷底。
一时放下的压力,又像是加重了成百上千倍压在肩头,让她喘不上气。
她没有力气用杂乱的内心应对,于是选择一切充耳不闻,放下手机没有再点开。
手机又连续响起了好几声,对面却迟迟等不来余笙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