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觉得牧觉在瞎说的许因秋这下是真的心虚，眼神都有些飘忽，不敢看牧觉：“我早上一般不太清醒……你别在意。”

“这件事小陈也知道，没有针对你。”

“换别人的话我可能还得呛他们两句。”

所以我是特殊的……？

许因秋什么都没说，但牧觉自作主张且想象力极其丰富地在心里接上了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擅自攥住——或者说“曲解”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猛地抬起头，有点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笑藏都藏不住：“好。”

*

回到休息室，牧觉的助理看到牧觉心情挺好，十分殷勤地递过他的小电风扇，一副狗腿子模样，八卦的表情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虽然牧觉平常没什么话，但总体上还算温和，而且他们共事这么些年，助理早就摸清了牧觉的个性，已经快和人处成兄弟了。

自打上次他哥莫名其妙让他叫跑腿给整个剧组买冰棍，然后还拉着他去跟人家女艺人献殷勤，助理就满肚子疑惑想问。但那之后他哥有事没事就往人小许姐那边跑，他这个生活助理都老逮不住人，于是到现在他都是蒙在鼓里的状态。

牧觉接过他的风扇，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十分熟练地点开微博，登上了ID叫“一觉睡不醒”的小号，开始一条一条看评论。

助理正犹豫怎么开口才比较合适，突然，他的余光瞥见他哥手机页面小红点的数量不对，发现他哥没登大号。

他有些好奇：“哥你怎么从来不看大号的私信，每天就逮着微博小号玩啊？”

助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给牧觉开了瓶矿泉水递过去：“虽然小号冲浪是很好啦……”

听见了他的话，牧觉抬起眼看了下他，毫不避让地解释道：“我追星。”

“哦……”助理点点头转过脸，随后猛地转回来扑到沙发边上，脖子都要扭折了，“你什么？！！！”

牧觉被他吓了一跳。

他向助理身后那个被他的动作踢出去两米远的凳子投去同情的目光，替它默哀上了：“你太激动了。”

他本意是想让助理不要这么咋呼，没成想助理听完更咋呼了，简直要跳起来：“不是哥你也没说啊？”

“你没问。”

牧觉疑惑。

艺人追星这件事在娱乐圈里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助理惊讶的是牧觉作为演员虽然没有大火，但是知名度还是有的，用这个身份追星明显更方便一点，没必要用一个三无小号，再加上牧觉这么性冷淡的人会追星，这件事本身也挺匪夷所思的。

他把他的顾虑告诉牧觉，牧觉听完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居然说：“我不想让她以这种关系和我绑在一起。”

助理傻了。

既然能让他哥追，那估计咖位远在牧觉之上，如果真的把这件事发在大号上，那么他们一旦共同出席就会立刻被粉丝盖章为粉丝和偶像，他会被对方的粉丝各种围攻骂他蹭热度，其血腥场面可见一斑。

助理这么想着，理解了牧觉的用意。

但牧觉不是这个意思。

他很单纯，他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不想和她以这个身份捆绑在一起而已。

他压根没想那么多。

他喜欢她，曾经是追星的喜欢，之后是想谈恋爱的喜欢。

尽管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希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能和她一起以恋人身份出现在粉丝面前，他不想被认作她的粉丝。

他想当她的爱人。

他没什么大众层面的理想、追求……在她身上，他甚至可以把尊严交托。他甘心被贴上标签，但他希望这个标签，是众人想起他的时候，提到的“许因秋爱人”。

不是“许因秋粉丝”。

“哎哥，”助理跑到一边扶起凳子，“你的偶像不会是许因秋——小许姐吧？”

“偶像”。

牧觉轻皱眉头，不做辩解，“是。”

尽管早有推测牧觉和许因秋关系不一般，但亲耳听到总要比自己推测刺激的多，于是他拎着凳子在牧觉面前坐下，就差给自己备上瓜子可乐了：“哎哎哎？为什么呀？哥你是怎么喜欢上小许姐的？小许姐知道这件事吗？应该不知道吧不然也不能对哥那么奇怪了？不对，看小许姐的态度我怎么感觉小许姐知道呢……”

牧觉无言，“……一个一个问。”

他数着刚刚的问题，听见了那句“喜欢”。明知道助理不是那个意思，但他还是擅自曲解了它们。

他在此刻展现出非凡的耐心。

也不奇怪，毕竟他在许因秋的事上向来没有底线。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但对象不是她就不行。

“喜欢她是三年前年初颁奖典礼，她很耀眼。”

“她不知道这个。”

“态度奇怪是因为不喜欢我。”

助理愣在原地。

助理若有所思。

助理伸出手指：“哥，你这个……”

牧觉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算不算梦男？”

牧觉被水呛到了。

他毕竟追星追许因秋大概三年有余，又在娱乐圈里亲自摸爬打滚好多年，哪能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但是由别人说出来，他怎么都觉得奇怪。

可他没辩驳，只是含糊地盖了过去：“……也许。”

正当他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作结准备揭过去的时候，他的活宝助理又动了：“不对啊哥……”

牧觉握着矿泉水瓶，侧眼看他。

助理探身：“我感觉小许姐喜欢你啊？”

牧觉咳的惊天动地。

*

“？”许因秋放下手机，“隔壁怎么了？”

正在给她补妆的化妆师抬起头侧耳听了一会儿，下了判断：“有人感冒了吧？从刚刚开始好像就一直有人在咳嗽，感觉还挺厉害的。也是，最近好像又有流感，姐你也注意点啊。”

闻言，许因秋冲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十分乖巧地对她说了声“好”，又招招手让小陈过来：“我记得我箱子里好像有相关的药，麻烦你去隔壁看看他们需不需要，谢啦。”

小陈点点头，拎着许因秋的小药箱就出去了。化妆师看看刚出去的小陈又看看许因秋，感概道，“姐跟牧哥关系还挺好的哎，是之前认识吗？”

虽然圈子里总传言许因秋脾气大，但实际接触也还好啊？化妆师心想。

在来这剧组之前，她一度以为这位“脾气大”的女艺人会冲她甩脸色，会犯公主病，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真的相处下来，她发现许因秋也就除了早上起的早的时候脸色会臭一点，其他时候都又乖又甜，特别讨喜。

那些破传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化妆师暗自在心里唾弃了造谣的人一万遍。

造谣者本人许因秋蓦地打了个喷嚏。

化妆师一惊，“哎哟喂姐你已经中招了啊？我天哪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许因秋：“……”

她冲人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想起刚刚化妆师的随口一问。

关系好吗？

如果说两周前她和牧觉之间单方面剑拔弩张的氛围也算好的话，那可能确实挺好的。

许因秋突然有点感慨。

明明两周前她看到牧觉第一反应还是皱眉，一周前她看到牧觉第一反应还是打开营造人设模式跟他“你演我猜”，现在居然能被旁观者称得上一句关系好了。

她决定对牧觉放下芥蒂也就两天的事。

那他们要真的像今早一样真诚地相处的话，关系好的程度岂不是得再加一层……？

或许以后剧组的舆论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