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好像总不愿意相信“他的父母并不爱他”这个事实。
直到被赶出来。
被他血缘上的亲生父亲赶出来。
“牧觉,你既然都当明星了,工资不少吧?给家里买几套房能要你命吗?”
“你总要给我时间。”
“放恁娘的狗屁!你就是不想养你老子!踏马的当初就该把你个白眼狼和你妈一起打死!”
“……”
后来,17岁的宁子尧遇见了赵墨言。
23岁的他遇见了许因秋。
现在不会不开心了,以后也不会不开心了。
能见到许因秋,和她打着电话,他的人生就已经够他回味很久、很久了。
有的人存在就是意义。
她甚至无需低头来尘世间爱他。
*
挂断电话之后,牧觉拎上外套准备出门。门口放着的外卖早就凉透了,他低着眼打量了一会儿,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拿起钥匙就往机场赶。
他想见她。
他好想她。
纵然牧觉再怎么着急,航班也不会因为他提前,他赶着最近的一趟飞了回来,但回到拍摄地点的时候依旧已经入夜,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坐在出租上,他按了按一天没吃饭的胃,努力让疼痛舒缓一些。
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他和许因秋打了个照面。
“哟,正好。”
许因秋拎着手上的外卖轻轻晃了晃,递给牧觉,“猜你来不及吃晚饭,给你点的。”
“……”牧觉愣在原地,许因秋有些纳闷。许久之后,他终于有了动作,弯了弯眼睛,声音有点甜,“谢谢。”
求你了,许因秋。
别对我这么好。
我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
简单跟许因秋说了几句之后,见许因秋有点困,他只好忍住所有来不及出口的话,一直到许因秋回房间,他都坚持地做着一个称职称责的闷葫芦。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
“哦,对了,”许因秋道,“你本身性格挺好的。”
牧觉一滞。
“我更喜欢你本来的样子。”
*
电梯门合上,许因秋握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迟迟没有动作。沉默良久,她“砰”一下拿头抵上了门,发出好大一声动静。
她完蛋了。
她真的要栽了。
没人能在牧觉那种眼神下依然坚若磐石。
本来昨天牧觉那副样子就够让她动摇了,结果今天晚上在酒店大堂撞面,牧觉看起来回来的很急,大概和她挂了电话就风尘仆仆地往回赶,他连伞都没有,被雨打湿的小狗急冲冲地闯进来,对上视线的那一瞬,她看见他的眼睛骤然亮起来,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谢谢。”
心疼男人,你完蛋啦。
许因秋揉了把脸,心力交瘁。
*
复工来的很快,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许因秋就被小陈拉了起来,说什么导演要用自然光拍凌晨的戏份,一定要这个时间点起床,许因秋一度气的想无差别扫射所有人。
平常没人叫她起床的时候她一般是和自己生气,有人叫的时候她的气没处撒就会臭着脸让一众人不舒服。
虽然事后总会后悔。
小陈作为她的助理,对她的这个特点真是烂熟于心,陪着许因秋到片场的路上半句话都没多说。
于是许因秋到片场时依然憋着气,直到某个傻子撞上枪口。
牧觉睡眠不太好,因此总是起得很早,从来不让人等他,现在更是早早就做好了造型,见许因秋来了小幅度朝她招招手:“早上好。”
许因秋扫了他一眼。
然后走掉了。
牧觉:?……?
她……不是看见我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牧觉下意识就想跟上去,但片场人多眼杂,只是刚刚那一挥手,助理就往这边看了不下三次。一时间,他呆在原地,跟上去也不是,不跟上去也不是。
导演口中这场需要自然光的戏份其实并不简单,这是整部剧里男主宁子尧对女主赵墨言态度软化的最初点,也是两人感情线相当重要的一个进展。在这场戏里,宁子尧平日里沉默的个性给自己招致的不少麻烦终于找到了一个爆发点,他被人围堵在空教室,他们向他说着各种污秽的词语,拳头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却连反抗都不行。
但赵墨言找到了他——
虽然对赵墨言来说,那天不过是个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清晨,而她向来喜欢在早读前早早到教室。
她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熟练地摸上教室灯的开关。
“别开。”
宁子尧坐在黑暗里,沉沉的声音自角落传来,着实把赵墨言吓了一跳。
也把早就知道剧本的许因秋吓了一跳。
那声音真的太沉了,沉到和扮演宁子尧的牧觉简直判若两人。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男生嘴角边红肿了一片,刘海被揉乱挡住了眼睛,衣衫不整,校服外套被扯到了肩膀以下,里面的夏季校服被撕开好大一个缺口,露出男生冷白色的带着疤的皮肤和瘦骨嶙峋的身躯,很扎眼。
“宁子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