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津城下了一场雪。冬天临近期末考试,徐蓝和老大他们也不常聚会了。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开始筹备期末考试。一场临近考试的雪,带走了前几个月的风花雪月。
徐蓝苦苦地把自己的心思从等待陆正青的消息上转变为准备期末考试上。她每天早上八点到图书馆学习,到晚上十一点回宿舍。在每天晚上十点抢第二天图书馆的位置时,她总变换楼层、区域,她对于偶遇陆正青这件事仍抱有期待。
或许,有一天能正巧和他约到同一张桌子呢?徐蓝现在有点讨厌这个学校了,为什么要建得这么大?连偶遇一个人的机会都没有。
徐蓝思索过陆正青不出现的理由:或许是因为她当初没有直接答应陆正青?可是他也没有正式说喜欢呀……又或许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可高数作业他还是正常交了。又或许,陆正青突然不喜欢她了?可是为什么呢?喜欢或许就是无缘无故的吧……
整个冬天,一直到春天,徐蓝也没有等到陆正青的消息。
在农历春节那天,徐蓝等到零点,犹豫很久,还是给陆正青发了消息:“新年快乐。”
陆正青没有回复。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烟花照片,配文:“年年快乐。”
徐蓝炸了。
新年拜年的时候,徐蓝跟着爸爸妈妈到处走亲戚。在上海工作的姑姑过年回家,堂姐有一个小小的ccd,她带回来拍着玩。徐蓝跑到堂姐房间里找堂姐玩的时候,看到了那个ccd,羡慕得挪不开眼睛。徐蓝扭扭捏捏地问堂姐,是否可以借ccd玩玩。
得到堂姐本人应允后,徐蓝拿着ccd到处跑,拍了雨后爆竹湿漉漉的样子,泥泞的路上一排排青苔,黄昏下的村落,在厨房忙碌的奶奶和围在一块聊天嗑瓜子儿的大人。
徐蓝跑回堂姐房间,堂姐正和小姑姑一块打游戏,她走过去看,是王者荣耀。徐蓝想在堂姐面前露一手,看到她们是钻石段位,心里稍稍有了底。徐蓝兴冲冲地说:“我也会玩,让我来带飞。”
小姑姑说:“我们在微信区,打完这把你也来吧。”
徐蓝凑过去看小姑姑的屏幕,看到她正玩孙尚香,1-3了。徐蓝贱兮兮地说:“好姑姑,让我玩一条命吧,玩完这条命就给你。”
小姑姑把手机让给徐蓝,徐蓝哐哐刷经济,小姑姑嗷嗷叫:“不行,你得打团呀,你社恐吗徐小蓝?”
打了一条命之后,徐蓝又央求小姑姑:“好姑姑,我们一人玩一条命就换吧。”
小姑姑气得拍她:“你小子,得寸进尺!”
“好姑姑,让让我嘛。”
徐蓝嘿嘿笑,让辅助跟紧之后,带领队友切了几次对面C位。打团时,在敌方诸葛亮放大之后,徐蓝乖巧地帮堂姐挡了大。
“可以哦。”堂姐笑。
“为秦小姐服务,我的荣幸。”徐蓝说完,眼眶悄悄湿了。
她想起了陆正青。他这时在做什么呢?他还会有新的徐小姐吗?
到饭局时,大人们有说有笑,徐蓝低头哐哐干饭,看似对家长里短漠不关心,实则津津有味地吃瓜。有个亲戚问姑父:“秦诗檀大学毕业了吧?”
“今年大四呢。明年去美国芝加哥大学留学了。”
在奶奶膝下的几个子女中,徐蓝的爸爸是老二,老大幼年夭折,姑姑排第三,小姑姑最小。姑姑年轻时气盛,和姑父两个人去了上海打拼,在九十年代,遍地黄金,许多人忙忙碌碌只是成为垫脚石,姑姑抓住了时代机遇,一直留在上海,算得上村里最有出息的人之一。堂姐童年时和徐蓝一样在村里养着,上学的年纪时就跟着姑姑姑父去上海读书了。她是徐蓝最羡慕的对象之一:有乡村最淳朴的记忆,又能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读书,还去了国外,对于徐蓝这样的农村人来说,这就是天花板了。
“哎呀,”亲戚听完眉头紧皱,“可千万不能留在美国啊!”他煞有介事地说,“去了美国,还记得自己是中国人吗?上世纪,多少人去了美国就不再回来了,中国喊他回来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