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嗤一声,“你以为他对你有多特别吗,天真。”
这种故意刺激的话,不论真假沈宁都没打算放在心上,而是直接略过她上前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江总。”
江闻北桌上放着摊开的婚礼计划,看样子是白荷送过来的,他看起来没什么兴致。
“谢谢你。”沈宁还在为合作的事高兴,也没想去触他的霉头,“不知道晚上你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你很闲?”江闻北淡漠的态度和昨日判若两人。
沈宁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说什么废话了,“那等你有空……”
“没空。”他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就算装作很忙碌的样子,也难以掩盖内心的烦忧。
能看出的情绪太过明显,沈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算他再生气,对她摆什么脸色?
“好,再见。”沈宁也没给他好态度,转身就想走。
“回来。”江闻北终于开口,但话还是讲的不明不白,“如果你是因为合作才要请我吃饭,那不必了。”
沈宁愣了一下,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这男人怎么变得这么计较了?
借合作请吃饭,和请他吃饭不是一个道理么。
“是我表达不到位。”沈宁讪笑着哄他开心:“其实我是的确是想……和你纯粹的吃顿饭。”
“但我来得了你的准话才能安心。”
他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沈宁撇撇嘴,出了这个门才露出怪异的神情。
江闻北的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有不舍也有怨,还有那么一丁点期盼。
沈宁想起昨晚的温存,意识到他到底还是介意孩子的事,若不然态度怎么会变得这样冰冷?
只是这人憋着不问,生闷气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
从这里离开,沈宁立马订了洛城最贵的餐厅,将地址发给了江闻北。
晚上见面时,气氛稍显尴尬。
“点餐吧。”沈宁把菜单递了过去。
江闻北接过来,随意点了几道菜,漫不经心地问:“这些年,你到底都在做什么?”
“我……”沈宁吹过的牛不敢再继续,通过云城那一遭,她彻底明白了,太过分怕是适得其反。
“当然是在努力工作。”
“是么。”江闻北喝了口手边的茶。
叮咚!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后想起电话铃。
沈宁清楚地看到了白荷二字,就见江闻北拿起来接通了,“什么事?”
对面传来白荷的啜泣声,“爷爷去世了,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我现在过来。”挂完电话,江闻北重新穿上了外套,“我有事先走一步。”
“怎么了?”沈宁看着焦急的他,心里比六年前刚分时还要颓丧。
而他一句都没解释,留下一张银行卡就匆匆离开了餐厅。
好不容易私下这样吃一顿饭,还没开始就以失败告终,沈宁彻底结束了对江闻北的幻想。
就算没感情又如何呢?他还是会以未婚妻为重。
沈宁也不知是怎么吃完饭的,等回到家已是深夜。
——
白老爷子肺腺癌晚期,今日在医院离世。
虽然医生早已和白家人谈过此事,但亲人的离开还是让整个走廊哀嚎一片。
白荷哭到近乎晕厥,当着白家人的面江闻北不得不表现出对未婚妻的关心,轻轻揽在她的肩头。
“节哀。”在他小时候,爷爷经常带他去江家做客,一去就是一整天。
当初的江闻北哪里懂那么多道理,他不太喜欢去白家,因为有个像公主似的女孩老跟着他,一有不顺心的就会去告状,他回家免不了一顿打。
再后来,他会特意避开不和白荷见面。
直到白老爷子确诊后,白家人特意追去了国外拜访,江闻北才知道一些陈年旧事。
六十年前,江家的生意出现危机时是白老爷子拿出了所有家当,帮助渡过难关,才有了后来的新锐集团。
虽然新锐已经在六年前垮了,但这份恩情永远在。
随后白家人提出联姻之事,江闻北左右为难。
他不喜欢白荷,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更别说过上一辈子。
白荷试探着向他妥协,说只要两年就好,或是等爷爷看见他们结婚,离世后就解除婚约。
但这一天来了,江闻北喉咙哽住,眼圈也开始泛红。
白老爷子也等同于他的亲人,人走了他又何尝不难过。
“闻北,你来一下。”陆娟秀安排好人准备后事,将白荷扶到椅子上坐下,想与江闻北谈心。
他明白白母的意思,便跟着去了楼道。
“我知道你们之间擦不出火花来,但你能不能晚点再公开消息?”陆娟秀诚恳地说。
江闻北点头,“伯母我听您的。”
白家一对外发丧,他转头就取消婚约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做法。
陆娟秀叹了口气,哭到红肿的眼睛快要成一条缝,整个人仿佛灵魂都被吸干,没有一丁点儿精气神。
“小荷脾气不好,还望你多担待担待,她肯定是要伤心一阵子的。”
“我明白。”认识多年,江闻北对白荷等同于陌生人,别说耐心,就连今天伸手扶她都是第一次。
他打心底认为,他和她不是一类人,但也不至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她的伤口撒盐。
“谢谢你闻北。”
白家的事不过一小时就上了新闻头条。
江闻北一边安排殡仪馆和吊唁的流程,一边还要看着虚脱的白荷,忙的脚不沾地。
等外头天快亮了,他才打着哈欠回去眯了一会,紧接着又赶去了白家。
一连忙碌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