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掉了眼镜。眼型像是漂亮的柳叶,尾部收的干净又深邃,带着难得的温情。
佘恪放轻了声音,在少年怔愣的眼神里露出一个非公式化的笑容:“睡吧。晚安。”
随后在少年隐晦的打量中换上睡衣,在另一张床躺下。
他拉灭了灯,最后的一点亮光也消失。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天窗透着的淡淡星光倒显得越发璀璨。
“哥,”佘恪听见于恨舟小小的气音,像是怕惊着他。
“嗯?”
“你和我妈妈,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呢?”他问的小心而谨慎,听的佘恪一愣。
这可真是问到他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少年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我高中的时候,你妈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一边翻着脑子里的信息,一边将原身和人物目标母亲那点微末的关系调动出来。
“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于恨舟听着,没有说话。是否温柔他已经记不清楚了。记忆中更多的是她惶恐的表情,因为疼痛的哭泣和隔着门板听到的凄厉的尖叫。
“而且她长得很美,是很气质的美,人也温柔和蔼,她的学生都很喜欢她。”佘恪将原身对那个女人的印象都说出来。
“哥呢?”少年也许是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佘恪笑着摇摇头:“她是个很好的老师。”其实原身和那位于姓的老师根本就不熟。
“这些都过去很多年了,有些模糊了。”佘恪的声音有些困顿,像是累了。
少年如他所料的体贴的沉默,不再追问。
佘恪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还好这第一个世界的任务目标还算单纯。看来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出场动机更恰当的身体。
“哥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定很帅吧。”
他听着少年有些颤动的微弱呼吸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于是莫名的,在黑暗之中伸出手臂按照记忆找到了少年的脸颊。男人略有些粗糙的手指温柔的在那个浅浅的凹凸不平的疤痕上蹭了蹭。
“我觉得它也很漂亮啊。”
“像一朵花。”
一道浅浅的肉色痕迹斜着躺在少年眼睛下方。参差的一点点边缘,像是玫瑰的刺。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就是那荆棘上开出的最灿烂的花。
在这些日子少年侧身看过来的几次里,佘恪都觉得那苍白的脸色和眼尾艳丽缱绻的潮红……
他很不想这么说,但是他是真的觉得那疤痕不丑。甚至,它是佘恪看过的,最旖丽的伤疤。
他在少年细微的战栗中收回手,食指和拇指重重的捻了捻。
被摸过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沉默的少年放轻了呼吸。
两人神色各异,却没有人再讲话了。
【咦~,你有问题。】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透着古怪和诡异。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