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神祭(三)星火微光(1 / 2)

妥善的将夫夫二人明天要穿的衣服熨烫、整理,在江见川的强烈要求下挂在床对面的墙上。

江见川简直舍不得走,趴在床尾扒开纱幔目不转睛的欣赏。

庄园直播间里,主别墅安静祥和,另一头记者对于安德里的追问还在继续。

安德里强忍着把这群记者虫的脑袋塞进土里的冲动,保持微笑。

“让开!你们这群臭虫崽子!看不到我这个老虫家要过路吗?”

纳伦顶着一头毛躁的齐肩卷发,整个人不修边幅乱糟糟,穿着一件笼罩到脚腕的黑斗篷,隐约露出的脸面色不善,大力推开安德里,噔噔几步就走下军舰。

周围的虫一时没看出来这是个虫。

虫群拥挤,行走间斗篷被掀开一瞬间。

一个记者脑海里回忆起照片,金色尾勾,金色眼睛,金色头发,雍容华贵,富贵无极的蛉种雄虫纳伦·西蒙。

虽然外表略有凌乱,面色也过分苍白,但特征完全没错。

“请问…您是纳伦·西蒙阁下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记者瞬间大批涌到纳伦旁边。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刚破壳的虫崽,没有虫不认识纳伦·西蒙。

虫族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在纳伦·西蒙破壳前,平民雌虫没有真正的自由。

两百年前,雌虫抑制剂是极为紧俏的禁药,除了必须要奔赴战场的高阶军雌,其他虫没有资格购买也付不起价格,毕竟没有雄虫会允许雌虫有脱离雄虫的机会。

但当时年幼的纳伦居然改变了这一切。

纳伦27岁开始研究抑制剂原理,降低抑制剂成本,最后甚至捐出自己全部身家,成立星火微光基金会,让社会保障局为所有合法虫族无偿提供抑制剂。

做研究的8年虫生像是一场燃烧自己的壮举,在广大的雌虫开始走出家庭之后,纳伦销声匿迹,34岁的那场告别,距今已经有176年。

毫无征兆,纳伦·西蒙来到了奥若拉。

安德里趁机窜出虫群,又被薇黎黎扯上车。

等到下午薇黎黎和安德里才一起回来,薇黎黎满脸写着“活不起”三个字,安德里脸更是黑的像锅底灰。

背后的副官克莱尔勉强保持微笑,三个虫瘫软在客厅里。

各种意义上的肌肉酸痛,身体疲劳,绕是身体素质再强悍的军雌也挡不住穆柯手下那群小崽子的车轮战。

简直比和星兽对打三天三夜还要痛苦。

许白拿着相册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就看到楼下三个活像被打断了腿脚,动作扭曲的虫。

这熟悉的要死不活的状态……

许白试探开口:“穆柯上将?”

薇黎黎转着眼睛看上去,费力扯出笑容,“一个好消息,穆柯上将还有半个星时就会过来。”

许白:“我不是你们这种身手好的一线军雌,穆柯上将手底下那群臭小子不会找我练手的。”

安德里“呵”的一声,“第二个好消息,不止穆柯,各个军团都来人了,敬爱的许白上将。”

许白吞了吞口水:“……说真的,我已经退役了。”

克莱尔弹射站起来,动作有一种疯掉之后的美感,“最后一个好消息!纳伦阁下来了!”

许白直接破窗而出,飞向卡兹卧室。

纳伦,外虫眼里的雌虫运动推动者,自家虫眼里的举世无双大魔虫。

卡兹此刻正在江见川旁边哭天抢地,“哥啊你怎么还不醒啊哥!”

“我叔爷回来了啊哥!哥你快醒醒啊哥!”

“救命啊你是我亲哥啊!”

“哥,你现在精神体离线,那不是只有我一个虫要面对叔爷了。”

尤利西斯去见穆柯一行虫了,委托卡兹在这里照看江见川,江见川挂在树上看卡兹作天作地,很没良心的没有提醒他……

他尊敬的、和蔼的、温柔如水的、纳伦老师,已经在树后看了他,很久了。

“卡兹。”

卡兹:那一天,我听到了恶魔的低语。

纳伦一来就让安吉拎着自己的学生回了卧室,他今天异常沉默,或许是高强度的星际航行让他的身体过度透支,纳伦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江见川顶着帽子站在床边,看着纳伦给自己身上安装仪器。

安吉从肚子里掏出12本笔记本,“阁下,这是主人就给您和江阁下的作业。”

每一本笔记都将近有15厘米厚,四本破旧一些,笔记本封层几乎快要爆开的是两兄弟上一次的作业。

里头每一张作业都夹着纳伦暴躁的批注。

卡兹拍了拍军帽,打开江见川的作业大声朗读。

【蝶族触须形探测仪,你的猪脑我另有妙用。】

【?你下次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你这个结论?】

【这个提议再让我看到一次,我就把你和你那半个破蛋壳一起塞进搅拌机里做成饲料喂鱼。】

【运行起来的机甲不仅更耗费精神力,就连防御性能也更脆了,军雌上战场先死五分钟?】

“江见川,你的猪脑老师另有妙用~”

又抬起那四本封皮零碎的笔记本,不出意外是纳伦给出的修改意见。

沉甸甸的,知识的力量。

卡兹看着面前的帽子退后的动作,笑容僵硬,

“江见川,我把命给你,你替我在实验室待两个月,行吗?”

那一天,两只虫都想起了被按在实验室没日没夜做研究的痛苦。

虫与虫的苦难并不相通,但纳伦手底下的虫除外,他们都是一样的惨。

“你们两个,过来。”

纳伦推了推眼镜,投影出江见川脖领和尾勾处精神力强度的数据变化图。

“卡兹,看出什么了?”

“精神力量值高,但消散过快,无法久存。”

“江见川,输入你的精神力。”

数据监测显示精神力在进入的那一刻就被弹出。

纳伦又一次加强仪器的虚拟精神力刺激强度,江见川的身体反而给出了正向的反馈。

那场车祸之后,在雄保会的运作之下,穹顶并没有对他进行及时的治疗。

病痛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并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恢复的,危机时刻精神体被迫爆发造成的后遗症就在于此,他的尾勾和腺体位置损伤严重。

昨天他的精神体被弹出来之后,纳伦老师大惊失色,立刻赶了过来。

“见川,你个臭虫崽子,这次的药可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能否成功就看你了!”

纳伦从安吉肚子里掏出一盒针剂,一针一针的药推下去,江见川感觉到身体里传来一阵又一阵融融热意。

精神体过度充盈的舒爽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意识似乎飘飘乎的飞起来。

精神力层层叠叠的发散,原本普通沙漏一般包容不住精神体的躯壳此刻铁桶一般。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见川呆滞的看着面前熟悉的两张脸,是照顾自己许多年的小叔和婶子。

“见川快觉醒了吧,也不知道咱们家见川会是什么等级?”

“他一天天的不是做菜就是种花养草,精神力课程都没好好学,只要能过B级我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