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大半天,还是无果,一口提着的气就此泻了下来,林谨文顿时站都站不稳了,忙蹲了下来。
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的老爷子走了过来,笑着道:“小家伙,累着了吧?刚才还活蹦乱跳呢,这会儿就打蔫了?”
说完,从手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小包子来,放到林谨文面前,“来,吃点东西补补。”
话音刚落,前面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声音:“老张,快过来,就等你一个了。”
叫老张的老爷子朝那边挥了挥手,笑道:“就来。”
说完,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林谨文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小包子,一时都有些恍惚了,直到这会儿,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原来,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是一只猫。
等到包子都变凉了,这才动了动鼻子,打算上前打包带走,喂给医院里的几只流浪小猫。
刚把包子叼起来,一股疾风就从后脑袭了过来,他急忙低头缩耳,好悬躲过了那一下,然后立即转身跳开,四肢牢牢的趴在地上,腰背拱起,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袭击他的是一只流浪猫,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眼角带疤,耳朵更是缺了一块,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一看就是刚干完了一架。
林谨文从来都是三好学生,哪里招惹过如此恶霸,眼见那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了过来,忙不迭的往后退。
那流浪猫不知是看中了他嘴上的肉包,还是看中了他这个怂包,不紧不慢的一步步逼近,直把他逼到一个死角。
林谨文把小包子放下,抬起爪子朝流浪猫那边推了推,意思是我不要了,给你。
流浪猫不屑的瞥了一眼包子,还是盯着林谨文不放。
林谨文不敢说话,怕引起别人,尤其是偶尔经过的人的注意,再被拿去解剖了,忙学着猫的样子“咪呜咪呜”的叫了两声。
流浪猫逼近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原来,你竟是一个哑巴?”
哑巴林谨文把对方的问话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得揉了揉耳朵,难道,是自己幻听了吗?
流浪猫朝林谨文呲了呲牙,“看在我胖虎从不欺负残废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记住,以后不要来我的地盘溜达。”
说完,便叼起包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谨文站在原地,只觉得这个世界玄幻的很。
之前还以为只有自己是个异类呢,能说人话,却原来人和动物,各有各的语言。区别只在于这些语言之间存在着壁垒,或者说被某种不可知的物质给过滤掉了重要信息,转换成了某一类没有特别意义的叫声。
那么自己说的话,究竟是只能被秦易听到呢,还是会被所有人听到?
林谨文想了想,走到不远处下棋的摊子上,对给了他一个包子的老爷子道:“老张,你的包子掉了。”
老张全神贯注的盯着棋盘,没有一点动静。
林谨文绕到老张的另一侧,“老张,你的包子被偷了。”
“老张,对方耍诈,要偷你的子。”
“老张,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要下雨了,大家回家收衣服啊!”
老张走了一步棋,对绕着自己打转的林谨文道:“怎么,包子吃完啦?哎呦,可不能再给你了,怕你撑着。”
坐在老张侧面的一个老头低头看了林谨文一眼,笑道:“围着你转了大半天啦,嘴里喵喵的叫,我看这猫与你有缘,干脆抱回家,给你家小猫当个童养媳算了。”
林谨文吓的掉头就跑。
跑出一段路来,又被一只猫给截住了,那猫不是别个,正是总爱蹲在医院自行车棚里的胖橘。
胖橘伸着鼻子朝林谨文嗅了嗅,有些疑惑的问:“林大夫?”
“你认得出我?”
“当然。”胖橘自得的笑,“不就是多穿了一件马甲吗?有什么认不出的。”
说完后,它又绕着林谨文转了一圈,笑道:“说起来,你还不是第一个穿马甲的呢。”
“你见过其他人?他们怎么样了?后来是不是又都变回去了?”林谨文着急的问。
胖橘高高的扬起脑袋,朝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都死了,一个也没活,当然了,医院就是生老病死的地方,你是医生,自然比那几个看的明白。”
林谨文听了这话,如同被雷劈了似的,他不想明白,他才二十五,怎么就要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