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现在也是个小孩,但一直是以成年人的心理来对待这些事情的。
站在孩子的视角去思考,什么样的人才能当老大……
好纠结啊!
蘅芜小脸皱在一起,屁股往后挪了一步刚巧将头枕在石桌上。
面前的饭菜已经冷了,但还在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她没在意,只是闭上眼试图缓解一下平静过后再次袭来的剧痛。
山石混合青草的清香,玉兰花瓣掉落在台阶之上,远处的宫殿高大伟岸,错落有致。
光影投撒在她身上,几岁小儿仿若沉睡的神女,叫人不自觉跟着放轻声音。
半夏过来的时候便是瞧见的这一幕,她放轻脚步,瞧着蘅芜这一身的模样,忍不住心疼。
青色衣衫的女子慢慢将她抱起,轻轻拍着背哄着,眼皮动了动却只是抓紧了衣袖。
睫毛扫过面庞,蘅芜脸上泛起痒意却依旧没有醒来,睫毛太长睡觉也是个问题。
可她太累,没再去思考这种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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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众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其乐融融的模样叫人联想不到朝堂之上那些尔虞我诈。
乐舞依旧,举杯同庆。换盏又起,规中有序。
卢太后微侧头,看向身侧那与蘅芜五分像的女子,眼中情绪明显,可对方却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皇后回头对上她视线,缓声道:“大娘娘若是乏了不若先行回慈宁殿?”
她以为对方是因为困顿才如此不悦的,未曾将方向引向福安。
“不必了,规矩还是要有的。”卢太后沉声道,转过头去并不打算在于对方多言。
果真是一家子,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她一清二楚。
轻哼一声注意力转回大殿之上的歌舞。
睫毛轻颤,皇后应了声是,还略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目光扫向下首,这才恍然大悟,不禁有些担心。
宫宴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舞女如流水般退出殿外,圣人官家再一番感言后便落入帷幕,此时已近申时二刻。
卢太后是最早起身的,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眉梢都写着严肃。
“福安现在可是在琉璃宫?”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但离她最近的依旧是皇后。
对方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向她:“福安休憩时去了御花园,不知被谁给欺负一遭,身上受了伤,儿媳便做主让她回去了。”
她说着,故意加重欺负一词,想要以此来告诉太后不是蘅芜故意不来,而是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手指蜷缩起,她微叹口气。
已经不想再去思考,为何在蘅芜的事情上大娘娘总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她嫁进来十六年,前九年都相安无事,卢太后也对她不错,可蘅芜越长大,对方便越对她没有好脸色。
其实她自己也晓得蘅芜实在娇纵了些,可偏偏管家极其袒护,要什么给什么。
卢太后不出面,光想叫她这个儿媳去左右蘅芜的教育,这怎的可能?
自己一对蘅芜严厉她便哭闹,她一闹官家便心疼,到最后是连自己都插手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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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临,院中百花开的正好。
蘅芜倚靠在窗边的美人榻,发松松垮垮散下,里衣微松,将小姑娘衬托的更加可爱。
她皱着眉,手中狼毫沾着墨,正歪歪扭扭在纸上写着几个字。
都是简体字还有英文和各种符号穿插,宫里人捡到了也不认识。
一只腿放下,另一只脚正在空中来回晃动。
已知:男主是个有礼貌但不多的小屁孩,遇事冲动鲁莽,还很自我。
距离长大后,彻底目中无人的阶段还有段距离,她呢,现在就应该在这段距离里,把坏习惯改正。
不说做个君子,至少也得是个良好青年吧?
也许她可以先制造点机会偶遇。
这种男孩子自尊心很强,她先道个歉服软,等到沈清澜渐渐得意了,再去找个对比做榜样,他就会好好学习啦!
但是这个对比,谁会愿意帮她的忙呢?
蘅芜脸上满是纠结,一双眉毛拧成虫,瞧着分外可爱。
思绪集中间,连半夏姑姑急匆匆进来的声音都未曾听见。
“公主,太后娘娘来了,请您移步外殿。”
半夏顾着规矩,双手紧紧贴着腹部,没敢看身旁人什么动作,抢先一步开口,希望公主能听懂自己的暗示。
身旁深绿色对襟窄袖,发髻高高梳起没有过多装饰的女官面容严肃,听见她这话不禁昂首侧头,意味深长瞧了她一眼。
女官忍冬,是慈宁殿也便是卢太后的贴身大女官。
纵然太后面上说是公主受伤是自己活该,但心中却也担心,这才将将离席,便急匆匆朝着琉璃宫赶去,还叫人遣回去太医署寻李太医去了。
忍冬收回目光,瞧这模样,内里似乎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还没等半夏出声,她便先一步推开了门,奢华依旧,干净整洁,却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