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洒扫的宫人不算少,再加上蘅芜本就有的四名贴身侍女听见她这话都大惊失色,赶忙跪在地上惶恐道:“奴不敢。”
半夏跪在前方,蘅芜只能瞧见她头上的簪花和带着些抽噎的声音:’奴不敢,还请公主收回这话,奴婢便在此处等大皇子带公主回来。”
“唉。”蘅芜叹口气,满脸忧愁,她就知道是这样。
前几次也是这样,只要她一说个什么话,有意无意的,这群人就跪在地上一口一口“奴不敢”
她说了不知多少次,对方依旧如此,后来便不管了。
只是她有些疑惑。
看他们的样子从前福安公主应该很可怕才是,可是她于梦中见到的却是一个浑身充满哀伤,温声细语的大家闺秀.....
女大十八变,死亡给人的改变也很大,她只能这么说。
“起来吧,下次这种事便不要再跪了,让别人瞧见了指不定如何说我,如此这般我可真要找爹爹治你们的罪了。”
她放下这话便离开了,也没再管别人怎么办。
在这世道里人人平等太难,她也不是个多大义的人,能去改变这个世界的观念,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让大家有希望。
她也不想为了自己善良而害了这些宫人,这样娇纵着提出来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保护。
众人抬头,只能看见一个蹦蹦跶跶的小姑娘朝殿外走去。
正午的阳光普撒进殿,耀眼金光中那抹粉色的身影很小很小,却又很大很大。
叫人心下一沉,在这稍有不慎便是断头的王宫当中燃起了几分光亮。
众人面面相觑,却还是前方的半夏姑姑先开口,声音有些哑:“都起来吧,公主说的话都记住了吗?日后便照此行事。”
“是。”
蘅芜趁着他们还没站起来,使出吃奶的功夫快速向前方奔去,却在瞧见门口挡道的背影时快速慢下来。
喉间的腥甜还没散去,她憋着气又放出,捂住嘴,整张脸上有种严肃的搞笑。
小姑娘鬼鬼祟祟的从面前交谈的蘅真和蘅笙面前走过,动作缓慢但轻柔。
若不是地上的影子,恐怕她还不会那么快被发现。
周围人都走光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休息。
大殿之外只剩下那些垂眸认真洒扫的宫人,一眼望去青色背影统一,除了能看清男女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
是以这抹又娇小,动作又缓慢,还是格外突兀的粉色就被注意到了。
蘅笙疑惑歪头,看向蘅真身后的小姑娘,满脸都写着不理解。
但还是没出声,谁知道她又想出来些什么鬼主意?
若他一揭穿,这锅保准落他头上,蘅笙想着只是指了指,而后什么话也没说。
蘅芜猫着身子躲在柱子后,刚才她瞧见有跟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朝这里走去,那这个方向就是巧月轩没错了。
只要它不像后宫那样弯弯绕绕,自己有把握找到主角们。
她这样想着,愈发兴奋了起来,一个激动落下的步子发出了些微声响。
屏息凝神,蘅芜心中默数,三,二,一,跑!
粉色蝴蝶沐浴在阳光之下,速度之快不禁叫人咂舌。
蘅真才转过头只瞧见衣袂一角消失在拐角处,之后便什么也瞧不见了。
他转头,对上蘅笙一脸平常的模样便知晓对方是谁了。
两少年对视一眼,一个努努嘴不屑,一个忍不住弯起唇角。
“陈源,你跟着阿芜去瞧瞧,若是无事便随她玩乐吧,但若是她要做些什么,记得将人带回来,你可知晓?”
蘅真垂下眸子,睫毛触碰到眼下的皮肤带起些微痒意,但他不甚在意,只认真交代着。
陈源俯身行礼,答了声好便匆匆离去,身影俞远,直到不见踪迹才收回目光,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大哥哥不必担忧,御花园如今并无人在,想来不会出什么大茬子,与其担忧福安,不若去瞧瞧老四,他课业未能按时完成,如今正在落霞宫期盼着大哥哥过去呢!”
蘅笙明显知晓什么才最能牵动自家大哥的心神,嘴角挂上一抹笑,开口道。
果然,一听四皇子如此蘅真便跟着点点头,也不再关注蘅芜转而匆匆跟着他离去。
边走还边讨论着夫子课业,其好学程度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另一边,蘅芜正扶着一棵古树喘气。
她吞了吞口水,头上还虚虚冒着汗;另一手叉腰,而后捻起披帛一角试图给自己扇扇风,却带不起半点凉意,吹得还是热风。
真不好使,树叶子都比这玩意儿扇得凉快。
蘅芜心中吐槽着,仰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看阳辨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