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之妻,徐许氏前来送贺——”
尖细的声音传遍大殿,同样的也入了曲蘅芜的耳朵里。
卫国公?
蘅芜听见这声音,赶忙从美食当中抬头,嘴角还沾了点糖色。
身后的半夏姑姑见她抬头,从身后递过去一张方帕擦嘴,好叫她殿前不失仪。
依稀记得许淮安便是卫国公之子,也就是说许淮安也来了?
想到许淮安,蘅芜眼睛一亮,连手中的蜜饯也顺势落下,毫不在意。
说到许淮安,那可是个人物啊!
整本书内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位温润公子许淮安了。
他知世故而不世故,怜世人,明皇权,身处权利漩涡却能依旧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始终做主角团内最坚定的后盾。
许家侍君三代,为世家大族。许太傅乃是官家授业老师,又因才学酌情,为人公正,领太傅职,享从一品。
后今上即位赐国公,世袭传于许承业,也便是许淮安父亲。
当今律法不少最开始便出自许家建议,知民苦,与民同乐。
蘅芜可是最喜欢他了,也是因为许淮安这个人,她才能坚持看下去。
不过她记得原文当中男主沈清澜与男三许淮安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而且两人家世背景也很相像……
如果许淮安母亲来了,那还是小屁孩的主角们会不会也来了?
曲蘅芜接过半夏递过来的帕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半夏姑姑,你说这大殿之上都是些跟爹爹一个年纪的人,我在这儿待着好生无聊啊。”
秀眉蹙起,小脸皱成一团,耐不住性子的模样,倒是很符合福安公主的性格,这一点蘅芜直接拿捏住。
半夏微怔,还以为是蘅芜无聊了。
嗫嚅了两下,还是说了出口:“公主若是无聊不若半夏找人回宫将您的九连环取来?在下面偷偷玩应是无大碍的。”
半夏站得远,说话也是刻意压着,也不知她听没听见。
蘅芜如今才六岁,身高她估摸着也就一米一五左右。
一坐下看歌舞都比较难,身旁还有个蘅真挡着,更是看不见了。
小姑娘咂巴两下嘴,塞了个果脯进去,看着歌舞压根没听清半夏在说什么。
半夏后退了一步以为她是不高兴,只好低声哄着她:“公主,今日是圣人千秋,若是贸然离席,这于理于情都不合规矩。若不然等到四盏完,中场休息的时候咱们再去与官家好生说道说道?”
蘅芜没说话,蘅真倒是忍不住先开口,隐隐有不赞同的责备:“阿芜年岁也不小了,明年便该入上书院,怎可还如从前一般任性?”
话毕转头,看向半夏的眼中瞬间恢复冰冷:“平日里你们便都如今日般纵于福安?女官须得好生教育公主,你们如此阿芜何时才能长大?”
刚才听见蘅芜那话只以为是无聊的抱怨,却没想是这层意思。
本就有些生气,在听见半夏开口时更加生气,忍不住说话了。
如此任性若是再不好好教导,日后可怎么得了。
他说着,声音不大不小,不至于被上面的三位听见,但也能叫身旁的二皇子蘅笙诧异转头。
长兄总喜欢教导蘅芜,可是哪次这位福安公主真的听进去了?
吃力不讨好,还不如跟他们一样多一事少一事,这次大哥哥骂的如此凶,这福安怕是得直接暴起咯。
他得好好酝酿一番,一会儿好帮长兄在父皇面前少受些惩罚。
这样想着,蘅笙赶忙往嘴中灌了一大口水,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再添些水。
........
蘅芜转头,还有些懵,自己不就是问了下这大殿当中官员孩子都坐哪里吗?
怎么好像她哥哥生气了?
她刚才注意力全在那动作和音乐当中,完全没听半夏说话,思绪收回就听到蘅真噼里啪啦一顿教训,还有些委屈在。
蘅真见她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却也跟着反思,自己这话说得是重了些,等教育完还是得道个歉,不能因为对方犯错就掩盖住自己的错误。
淡青色的衣袖自手腕滑落,漏出里面苍劲有力的小臂。
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恰逢乐声渐弱,这一盏便快要过去了。
“今日是嬢嬢生辰,不过九盏一个时辰,你连坐都坐不住了?在下面偷玩本就不合时宜,你还想回宫,你瞧瞧祖母可曾如你一般,无聊了便回去,又见哪位官家子无聊了便出宫回家去?”蘅真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连给蘅芜反驳的机会都不给。
语气中不赞同,声音却没有说教的意味,还是如平常说话一般大小。
粉色宫衣的小女孩眨眨眼,盈盈水眸浮上一层雾气,莹白的脸颊随着憋哭露出一点绯红。
不是,福安公主也没告诉她这是个一被凶就哭的体质啊,蘅芜欲哭无泪。
“我,我只是想知道官家子都坐在哪里,等四盏过去可以找他们玩,我自己一人在宫中没有适龄的玩伴,做什么都无聊。”她说着,仰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太难了,她真的太难了,被曲解意思就算了,还要跟这泪失禁体质做斗争!
她下次一定要找个方式解决一下这个问题,要不然有辱自己曾经“川城一中霸王花的名号”。
其实就是她看得书太多,大部分都是古籍,那上面那些骂人的话也委婉,别人听不懂,在这个普遍问候妈妈的时代,就显得她格外厉害了。
不带一个脏字就把阴阳怪气和造谣的人骂哭,说出去她自己都自豪。
蘅真和半夏皆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只是想问这个。
二者都有些惭愧,尤其是蘅真。
他不光曲解了蘅芜的意思,还如此严厉的教训她。
在没有了解真相,甚至都未曾问过阿芜真相如何,这当真是有违君子之道。
芜妹当真是懂事了,明明他如此污蔑了她,都将她惹哭了,对方却还是抬头强忍着不想让泪水涌出,好叫他不难过。
蘅真失神,抿唇有些不知所措,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今日自己两次偏见一次说教该如何弥补,下一次他决不能再如此了。
众人举杯交错,便是连最简单的问候也搞得文绉绉的。
蘅芜偏头,似乎是想在这些声音当中分辨出哪个是小孩子说的,哪个又是大人说的。
可无奈,声音太多太杂,且又都是小声交谈,她连个屁都没听到。
不过这样转移了一下注意力,原本要落下的眼泪消失不见,那种委屈的情绪也远离心头。
豁,这情绪变化的也太大了吧?
还是说小孩子的身体都是这样的,并不是她泪失禁?
想到这一点,她拿樱桃煎的手更加勤了些,满脸都写着惊喜与开心,丝毫没了刚才那副委屈的模样。
蘅芜琢磨着,暂时忽略了身旁欲言又止,时不时看向自己的蘅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