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轩对禚实的想法丝毫不感到惊异,他了解禚实,正如禚实了解他。
禚实与他不同,他可以对着任何人维持优雅的表象,但惹怒禚实,禚实会毫不犹豫的撕破伪装,以禚实小肚鸡肠的心性,温鸢下场只有凄惨。
“既然是歌手,既然是音乐会,既然是音乐综艺,那唱不了歌就是最简单最能让观众取笑的法子。他要自弹自唱,呵,我就让他只能弹琴不能发声。”
禚实目光落在裴青轩桌子上的一瓶瓶高端漱口水。
裴青轩顺着禚实的目光看过去,挑眉问,“不能唱?破坏歌手的嗓子没那么容易,做狠了会留下痕迹,做轻了效果很可能没那么明显。”
“我只怕不够狠,留痕迹的事情我从来都不怕。”禚实将窗帘拉开条缝,往荷塘的方向看过去,“下午我让家里人来送药。”
自助晚餐是山庄提供的,都是新鲜的果蔬食材。
自从上次故意偷换节目组食材的厨师被抓出来后,栾莫迟的停业整顿让山庄大厨们人人自危,大厨们变着法的想给新老板做好吃的,勾住新老板的胃,免得他们像之前的厨师,被老板一句话开掉。
生冷海鲜、热菜熟食,道道精致盘盘可口。
温鸢嘴馋,多吃了几道冷食,晚饭后节目组跟他们统筹音乐会流程事宜时,温鸢跑了两趟卫生间。
他准备去第三趟的时候,乔桥起身跟上他。
“温鸢,你也不舒服吗?是不是也吃了不少生蚝、刺身?”
乔桥在卫生间里主动和他搭话。
温鸢从纸盒中抽出张纸擦手,卫生间的镜子中乔桥正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很奇怪,乔桥对他的态度从来都不冷不热,或者可以说,乔桥一直都避免和任何人产生冲突矛盾,把自己置于一个与世无争与人无害的位置,主动和他这个争议体搭话真是头回。
但人家既然是关心,就没有冷脸的道理,温鸢边擦手边回,“因为晚饭的海鲜很好吃,没忍住多吃了些,现在有些不舒服。”
“我也是,我这有药,促消化吸收,保护肠胃的,你吃点吧。”
乔桥有些紧张的从口袋中摸出盒药,他没直接递给温鸢,反而手一抖,掉到洗手台上。
温鸢诧异的拿起药盒看看,确实是XX消食护胃片,“呃,谢谢。其实不用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拿着吧,有需要就吃,毕竟明天还要开音乐会,以防万一。”
温鸢犹豫了会,将药盒握在手中,“那好,谢谢你,我一会回去吃。对了,我听了你上周发行的新歌,很不错,气息平稳、真假声转换流畅,你的唱功比裴青轩还要扎实。”
“……谢谢。”乔桥脸上露出点意外,他欲言又止,最后和温鸢挥挥手离开卫生间。
走到门口,他犹犹豫豫回头,“如果症状轻的话,不吃也没关系。”
“嗯,谢谢你。”
温鸢回到厅里,节目组还在跟他们逐个确认节目流程。
乔桥依旧坐在对面那排的最末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温鸢回来,栾莫迟偏头问他,“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觉得已经没事了,而且乔桥刚才给我的药。”
栾莫迟狐疑的看他,“真没事?”
“嗯,不会影响我们的节目。”
“节目不重要。身体重要。”栾莫迟凝视温鸢轻声说。
等节目组确认完顺序,山庄外已经是繁星点点,因为远离城市,这里的夜空显得遥远深沉。
温鸢洗刷完,推开房间窗户,对着夜空中点点繁星兀自出神。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出神,温鸢从口袋中摸手机的时候连带那盒药也被他带出来,随手放到桌子边。
手机上“栾帝”两个字嚣张霸道,温鸢按下接听键,只听电话中的人说,“往隔壁看。”
温鸢从窗户探出头,向隔壁望去。
栾莫迟也趴在隔壁的窗口,用手机上的微光与打他招呼。
温鸢没住三楼,栾莫迟也没住。
他们同之前的住宿安排一样,还是隔壁。
借着皎洁月光,温鸢看到栾莫迟一手手机,一手握着个苹果轻轻抛掷。
那苹果圆润饱满,在朦胧夜色中依然漂亮可爱。
被他抛起来,又稳稳落在宽大掌心。
是昨天温鸢塞给他的那个。
“你怎么不吃?”温鸢指指他手中的苹果,对着手机问。
手机中安静了会,才传来栾莫迟温柔如月色的嗓音,“嗯,再看几天。”
“放时间太长就不新鲜。”
“不会,我永远记得它最初的样子。”
心中莫名塞满柔和的情绪和力量,温鸢对着栾莫迟挥手笑笑。
他又想到栾莫迟大概看不清,迅速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将手机屏幕调成弹幕模式,对着楼上的栾莫迟举起来。
“栾帝雄霸舞台”六个大字滚过屏幕。
白天他们几乎练了一天,说是温鸢教栾莫迟,栾莫迟也是歌手选秀出身,自然差不到哪去,温鸢稍微指点,栾莫迟很快就掌握了一首歌。
有些时候甚至不必明说,温鸢一皱眉,栾莫迟就知道自己唱的哪里不对。
栾莫迟一沉吟,温鸢就提议说这个地方不如换个调。
默契如此自然,仿佛他们早已熟识。
回到房间,温鸢想起被自己放在桌边的消食片,胃部确实还有些胀气。
他对照用药指南,取出两粒胶囊,送到嘴边又放回去一粒,就水含服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