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全幅精力都用在了追查鸟头人身的怪物上，果然强烈的情感是最能驱动人的行为的。

在她的调查中，科琳娜很快就发现了鸟头人身的怪物和哥谭流传的童谣有着共同之处。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

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

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

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寻来。】

哥谭真的藏着这样一群利爪。

科琳娜几乎绝望了，她觉得她是无法替莉拉报仇了。但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魔法书……

只要献祭自己的灵魂，就能够实现愿望。

科琳娜先是献祭自己一半的灵魂，得到了杀死莉拉的凶手的信息，又献祭了自己另一半的灵魂，得到了能够在黑夜中穿梭的能力。

而复活死者？

书中的恶魔是这样说的：【血亲的骨肉，强烈的情感，真挚的灵魂，死者的尸体，四者缺一不可。】

但其他三个都好办，唯独真挚的灵魂在哥谭是一个稀缺资源。

而恶魔甚至都不是苛刻地要求纯洁无瑕的灵魂！

科琳娜还记得书中的恶魔举着可笑的高脚，品尝着她裂成一片片的灵魂，发出咯嘣咯嘣的嘲笑声：【要不是你直接将灵魂献给了我，我哪里能够品尝到两次上乘的灵魂。】

并给科琳娜下了最后通牒：【我还给你的身体里留了一小片的灵魂，如果你要完成愿望的话，要加快时间了。不然你的身体最终会因为没有灵魂的存在，而裂成一片片的碎片。】

它曲起细长到有些崎岖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手中的玻璃杯子。顷刻间，玻璃杯四分五裂地分成了好几块，恶魔又一敲手指，杯子的碎片又从手心中飞了起来，重新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杯子。

或许是看在科琳娜和它做了交易的份上，恶魔还不忘好心地提醒：【你真的要快点了，就算你能保证你的身体还能活动，你的姐妹的身体放久了，也会变质吧？就像是你们人类喜欢看的电视剧一样……会变成丧尸哦。】

而时卯，就是科琳娜找到的最佳人选。

她选择冰山餐厅，首先是因为她不认为在哥谭里找“真挚灵魂”这是可行的。冰山餐厅作为外地游客最喜欢打卡的餐厅，更容易遇到非哥谭人。

并且就算是游客在哥谭失踪，警察几乎是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这并不是科琳娜轻视GCPD，现任哥谭首富的父母当年还不是在犯罪巷出了事，完全就是不了了之。

但看起来就算再哥谭市外，也很少有能够让恶魔点头的真挚灵魂。

在科琳娜等到几乎等不下去的时候，时卯就这样出现了。

真挚灵魂加上外地人的身份，简直是最好的祭品。

“没办法，要怪就怪你实在是太完美了。”科琳娜凝视着时卯，亚裔相较于欧美人的短圆眼睛，让科琳娜突然想到了莉拉。

她短暂地生出了一丝同情的情绪，但随即想到莉拉那双到死也没有合上的眼睛即将再度拥有灵魂，科琳娜就将这虚无缥缈的情绪抛在了脑后。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时卯的手腕。

这正好抓在了时卯的淤肿上，引得时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科琳娜：“不好意思。”

她真诚地道了歉，但依旧抓着时卯朝着棺材走去。

突然，科琳娜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一根绿色的丝蔓顺着时卯的手臂，攀爬上了她的手背，然后一溜烟地钻进了她被黑色衣袍遮盖的手臂上。

“管用了吗?”时卯挣脱科琳娜的束缚，向后猛地倒退了两步。

科琳娜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传来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那是当然啦，你不看我是谁！”

时卯甩了甩手，她今天这只手也是饱经风霜，先是被向日葵丝蔓来了一通针灸，又被不知情的科琳娜用力捏紧，她感觉再来几次，她的手就能和商场里卖的猪蹄相媲美。

她确定了科琳娜被嫩芽完全控制了，这才迈着小碎步，小心从科琳娜身边绕开，来到了敞开的黑色棺材面前。

时卯从包里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

虽然她确实是非常好奇，但是看棺材里面，实在是好像……有些不太尊重死者，当然里面有死者的话。

不过说来，从棺材打开的那一刻，时卯就可以闻到里面散发的浓郁薰衣草味，和科琳娜家里的薰衣草香味简直如出一辙。

她将刚刚放在手术床上的饼干罐子放回包中，将背包往身上一甩，做足了离开的准备：“这是哪？又应该怎么出去。”

科琳娜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她轻咳两声：“这里是哥谭的地下，想出去的话……就凭你的雕虫小技是完全不行的。”

“确实是雕虫小技，那么你是怎么出去的呢？”时卯突然发现自己又说了废话，凭科琳娜的能力，她无论进出哪里都很方便吧。

不过也印证了她的猜想——就算能够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也无法从这里逃脱，所以科琳娜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鸟头人身的怪物？这也是她的能力？

她目光纠结地望着科琳娜，倒也没从这个被向日葵一根丝蔓控制住的人身上，发现出什么更强的能力。

“我可和这些利爪不是一伙的。”科琳娜愤愤然转头，这下无论时卯怎么说，她都不愿意说一句话了。

“简直就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啊！”向日葵丝蔓盘桓在科琳娜的手肘部位，忍不住奚落起了时卯：“你这个简直就是白问。”

“那你想办法。”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向日葵赌气般地不说话，但这多半是因为……它只能控制人类的动作，却无法控制人类的所有的超凡能力吧。

时卯叹了一口气，她原本只是想稳妥的离开，但现在简直是让她不得不cosplay一把律师，找到关键线索击碎封锁住科琳娜心灵的枷锁，然后让她把自己送出去了。

当然，后面半句估计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毕竟这不是《逆转裁判》的同人文。

时卯再度从背包里掏出手机，这次，她给自己做足了心灵建设，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向前照去——

“什么鬼？”

她没忍住发出了惊愕的叫声。

“什么？”盘在科琳娜身上的丝蔓诧异地出声，但这微弱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时卯制造的一大堆噪音中了。

时卯倒退了几步，想要做出防御的动作来，却一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手术床，接着她为了保持平衡又猛地一蹬脚，结果又撞上了旁边的手术床。

躺倒在床上的鸟头人身怪物也是睡得好，即使是寝具相撞，也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好像两眼皮之间涂着502胶水。

时卯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她不死心地又晃动了一下手机。

黑暗中，两张小孩的脸简直像是成本最低的恐怖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