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害怕。】手腕上的丝蔓紧张地蜷紧:【我好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时卯不置与否,约翰的出现,本来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托着遮蔽视线的啤酒,艰难保持着平衡,还穿着钢琴师制服的约翰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顺手托了一把时卯。
变故在这时突然发生。
因为面前的视线被阻拦,时卯只能向下看,她第一时间发现了影子有异——黑色的影子膨胀着,裂开骇人的口子,吐出了一个长着鸟头的畸形怪物。
时卯手一抖,怀中的啤酒全都倒在了地上,声音清脆响亮,像是白日炸开的惊雷。
“什么声音?冒冒失失的。”几位酒鬼睁开惺忪的醉眼,蹒跚着走来。
“我看女人就是不信,不过如果你提早喊我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帮你去搬东西的哈哈。”
酒鬼们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事不关己地调笑着,还在讨论着在某些文学城内可能播不出来的东西。
“快躲开——”约翰高喊着。
时卯丢了手上的托盘躲到了桌子下方,但那几个醉鬼就没那么好运了。
黑色的怪物刚从影子中苏醒,就盯上了离自己距离最近的倒霉蛋,它伸长爪子,在阴影之间跳跃,眨眼间就来到了猎物的身边。
时卯曾经好奇类人类的怪物是如何吞下和它同体型的人类的,这个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鸟头人身的怪物似乎只是影子的伴生物种,它抓着猎物的脖子,尖利的爪子刺破了人类柔软的皮肤,流淌出带着酒精味道的血来。
地上的影子裂开,张开了吞并猎物的血盆大口,将无法动弹的俘虏吞到了影子中。
企鹅人帮派的成员,即使在醉酒状况下,也持有高度的警戒心。
但这种警戒也就只是警戒了。
时卯身边响起子弹击中地面的声音。冰山餐厅的地面是高级的大理石,大理石的材质坚硬,色泽温润,是营造高级感的不二选择。
往这样坚硬的材质上开枪,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子弹在击中坚固的地面,很有可能造成反弹,刹那间,射向影子的子弹顿时成了空间内最不可控的敌人,它们毫无规则地在空中飞舞,偏偏又是来源于帮派成员自己。
时卯腿边的啤酒瓶就被流弹击中,还冒着气泡的酒精从子弹制造的小洞中喷涌而出,在地上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那个怪物!】嫩芽慌里慌张地向时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而时卯却觉得,她在被怪物抓到之前,可能先要被敌我不分的攻击打到了。
早知道就不加班了。
她半蹲着在桌椅下穿梭,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少帮派成员和她也有着同样的念头,时卯刚探出头,就差点撞到了某位醉鬼的腿,她只能又缩回去。
地上倒是七零八碎地掉着零碎的小屋,钱币吸足了酒精,和地面紧密相连,稍不留神就能成为逃生路上的绊脚石。
既然没有办法逃生,时卯蹲在桌子下,偷偷捡了好几张纸币往怀里塞。
直到约翰颇有江湖义气地将她从桌子下刨出,时卯已经攒了厚厚一沓纸币。
她尴尬地把纸币对折,握在手中,可纸币还是在她的手心中漏出了一角。
时卯生硬地放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解释:“这是我的工资。因为可能没人给我发工资,所以我只能先自己捡一点了。”
说罢,她边向四周望去——硝烟中,除了最开始被怪物捉走的那位倒霉蛋,以及落荒而逃的,几乎没有人员人数的减少。
不过却又很多成员在刚刚的混乱中受了伤,多半是由于在密闭空间对着大理石地面开枪的缘故。
怪物好像就是出来带走一个人的,就是不清楚它选择猎物的依据。
时卯突然变了脸色,她想起先前搭在肩膀上的重量。这个怪物该不会是她带进来的吧?不然凭什么怪物先前不攻击她呢?
这一定不能告诉别人。
她惨白着脸乱瞥着,陡然发现这里所有的人好像脸色丢不太好的样子。尤其是服务生的负责人,他愁得几乎站不稳,只能踉跄了几步,勉强靠在墙壁上才能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