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识学校的保安,一共是五个人,两个身材中等的男性,三个身材稍微壮硕点的女性。他们都没有这样的一双靴子。
哥谭中学的保安最大的用处,也就只有上班前在校门口清点教师数量,检查学生校服,避免非本校教职工入内,放学后检查每个教室有没有学生还留校。
他们完全不可能有这样的脚步声。
果然就不应该说哥谭中学非常安全这种在哥谭完全就不成立的话。时卯现在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她一蹬腿,身子向前一划,抓着手机一起钻进了办公桌下,还不忘把放在椅子上的背包一起扯下来,等有了一层“盔甲”防身,她才多了一点安全感。
可安全感似乎就是用来打破的。
那折磨人的脚步声简直就像是阴魂不散的鬼怪,一直在那有条不紊地保持着一个不紧不慢的节奏,甚至越来越响。
甚至时卯都感觉她感觉她的心脏也跟着这个该死的声音一起保持着同频率的跳动。
该死,这不是来找她的吧。
办公室的门上镶嵌着一块磨砂透明玻璃,白色的手电筒光线照亮了玻璃,随即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影从门口经过。
时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荒谬的可能性,这个声音由远及近,说明一开始是从楼下上来的,现在在这层楼的走到上走动,那一定是在寻找什么。
但她是什么香馍馍吗?何德其能能让这样的团队找啊!
就算是来找德里安的那些半死不活的植物也好过来找她啊。
等等?
德里安……植物……
时卯的心脏几乎停摆。虽然她没有什么价值,但是这些关乎于德里安的科研成果和她的毕业的植物可是非常有价值的!
她的脑子迅速闪过这层楼里的各色装潢。哥谭中学也没有挂画的习惯,应该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偷的,这样看来一定是恶性的学术竞争想要毁坏德里安的成果。
时卯坐立难安,她听到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了。
然后是暴力的几声枪声,木材掉在地上的碰撞声,鞋子的橡胶底踩过木材的声音。
时卯简直能想象到这群强盗是如何用他们肮脏的双手摸上德里安的宝贝植物,如何毫不留情德践踏她的心血,也践踏她触手可得的毕业证。
种种伤痛,宛若细小钢针扎在她的身上。
“啊。”
时卯捂住嘴,她是真的感受到了被针扎的痛感,一时不察才叫出了声。
停滞的脚步声响起,似乎在朝着她的位置走来。
时卯瞪大了眼睛。
再次声明:这绝对不是因为她被随之而来的恐惧吓到了——
一条比手指稍微长上一些的枯黄色藤蔓像蛇一样灵活地从她的袖口钻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游走到了时卯的手指上。
接着手指上也传来了被针扎的痛感。
不过种疼痛微乎其微,刚刚要不是时卯处在高度的紧张中,她定然是不会被吓到失声尖叫的。
可现在再怎么解释她其实并不胆小也无济于事了。
时卯已经看到门上那块毛玻璃上映照出了人影,接着门把手被人狠狠拽了几下。
完了,他们还有枪,这个时候投诚是不是有点迟了。
时卯握拳,泄愤一般紧紧地把这根藤蔓捏在了掌心,枯黄藤蔓似乎还能感受到疼痛,拼了命地在她的手心里扑腾。
电光火石间,一个奇怪的童声在时卯的脑子里响起:【松手啊!我们可以合作的,之前你在实验室不是照顾我照顾得很好吗?我愿意把我的能力分给你一点,帮我俩度过危机。】
“你是……”
这刹那间的声音,对于虔诚信徒来说是天使传递的福音,对于意志坚定者,或许算是妖言惑众的鬼魅妖语。
时卯不可思议地摊开手,那根藤蔓配合地在她的手掌上躺平,供她查看。藤蔓那似曾相识的形状让她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一个答案。
“你是那株向日葵幼苗?但你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凭什么要信你?我把你交上去我就可以活下去。就算死了又怎么样,反正人活着总归是要死的。”
时卯第一反应是拒绝,她好歹也算是勤勤恳恳照顾了它那么久,但先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这株幼苗的不同。
刚刚才觉醒?这种话骗骗中小学生刚刚好,可不适合时卯这样年纪的成年人了。按照这株藤蔓枯黄的程度,它起码在她身边卧底了有个把礼拜了,现在才想起来述说衷肠,实在是迟了。
既然有超凡能力就请自己解决啊。
时卯也在赌,她用指甲把藤蔓从手掌中掐起:“你到底想要什么。刚刚让我不停哆嗦的,也是你吧?”
走廊里的人开始用枪强行开门了。
在雷霆般的枪声中,藤蔓的声音飘忽的几乎像是要哭出来了:【是的是的!我可以短暂控制人的动作,但是人太多了我就没没法控制……我,外面那个人我等等控制他,你赶紧把他的枪抢下来救我啊啊啊啊——】
【行不行你说句话啊啊啊——】
在藤蔓的鬼哭狼嚎下,时卯:“我尽量试试,但是我可从来都没有用过枪。”
【你前些天不是刚从酒店里捡到一把枪吗?没有用过怎么敢捡!】
在因为情绪激动而破音的难听童声中,时卯迅速做出了起身的动作。
门锁被子弹击穿,手电通聚焦的强光将整个办公室照得有若白昼。
耳边藤蔓尖叫:【你快动手!我已经把他暂时定住了!杀了他!】
在藤蔓的催促下,时卯嗖地一下从桌子下钻了出来,但看到他那张以不太正常的表情停顿着的罪犯嘴脸,时卯还是顿住了。
穷凶恶极的,可能取她性命的罪犯,就这样简单地被超自然能力控制住了?
【有人来了,别愣着了,就是之前闯进我们房间的那个人。】嫩芽紧张地催促着时卯,竟然还用了“我们”来拉近关系。
“……”
时卯向前跨了一大步,敏捷的飞踢后,掉落在地上的枪被她踹到了简女士的办公桌底下,接着时卯捂住头顺势倒在地上翻滚着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