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似乎看到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向日葵嫩芽扭动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角度。
错觉吧?就像是明明现在实在警察局门口,她竟然还可以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一样。
时卯翻了个身,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
时卯是被视频会议的铃声叫醒的。
鼻间是皮革老化的臭味,眼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展到驾驶位的植物枝条,肩背是熟悉的腰酸背痛,甚至还多了一个手臂发酸,她恍惚间还以为是在坐绿皮火车。
“老板,现在才早上七点,你是已经准备给我打钱让我去交保证金了吗?”
她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把她的满脸油光和宛若狮子鬃毛一般的头发诚实地反馈给了德里安。
“时,你是没有休息好吗?”德里安显而易见说了一句废话:“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的喜气洋洋也感染了时卯,她按捺住心中期待:“是老板你多批了点钱下来?交保证金后剩下的都给我吗?”
“太庸俗了,时。你们中国人不是一直讲究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今天我也给你找了一个又能‘修身’,又能拿工资的好地方。”小老头振振有词,颇有在公园里摆摊骗人的老头风范。
“什么?”时卯先是被德里安口中蹦出来的中文吓了一跳,还没想明白这句中文和今天谈话的具体关系,就被后半句话击溃了。
她努力将其归于错觉:“老板你确定吗?这种‘又能……又能……’的句式我只在关于老年人的诈骗案中才听到过,你是想让我在哥谭待多久啊?”
“我确定。我拖我们学校的老师给你找了一份完美契合探视申请要求的工作。你去那边玩上几天,就可以申请警方的许可了。具体位置我等等发给你,明天就去工作吧?”
时卯:“那这些作物……”是不用她照顾了?
她还没来得及表达对植物学深深的热爱和展示自身专业的素养,就猝不及防被德里安挂断了视频。这架势,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德里安总是这样独断专行,但时卯从未有过像现在一样的迷茫感。
之前德里安的要求虽然苛刻,可起码还是符合一名生物学教授对学生的基本要求。哪像现在直接超越了时卯的认知,正常情况不应该是换德里安亲自来警察局和警察们接洽吗?
在等待德里安发送工作地点的时间里,她点开克尔斯汀的头像,企图打探德里安的近况,没道理她才出走两天德里安就破产了。
可字还没打完,就先收到了克尔斯汀的抱怨——
纽约的实验室最近闹起了虫灾。
德里安之前从学院中搬回的那盆植物上,竟然有蚜虫卵。
因为温度变化,这些蚜虫在昨天已经完全孵化了。并且之在照顾那盆罪魁祸首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把蚜虫卵带到其他作物上了一点,现在整个温室里的植物几乎都爬上了蚜虫。
克尔斯汀一早上就被德里安叫来除虫。
“明明是他的问题啊,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处理啊!真的是要崩溃了,要不是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我一定要换导师。”即使是语音,也可以听出克尔斯汀隐藏的怒火。
“没事,老板还让我打工筹钱,去换警方的探视许可书……”
说真的,可能是睡了一觉脑子还不清楚,时卯现在只觉得德里安比昨天的□□更加恶劣。毕竟□□顶多剥削一下她的财物,但德里安既要剥削她的财物,又要剥削她的脑力劳动。
虽然她的智慧似乎不能生产出什么有用的价值,但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她起码为纽约大学贡献了学费。
要不是中间隔着好几座城市,她一定会和克尔斯汀一起抱头痛哭。
时卯收到德里安的信息:“……”
“学着植物学但是还是要靠本科的专业吃饭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吧……”
时卯捏着手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语感将她笼罩,她又看了一眼信息:
【哥谭中学,中文外教。】
她不知道应该先无脑拍马屁,赞赏德里安竟然拥有这样的人脉,还是应该质疑德里安的不自信,竟然都不敢让她去哥谭中学教生物。
“既然这样,这些植物如果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时卯驱车朝着哥谭中学的方向开去,打算沿路随便买一点东西当早饭吃了。开过哥谭警察局,警察们正把五花大绑躺在地商的罪犯搬进去。
不是你们哥谭,这也太乱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