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祸(2 / 2)

这一交锋,已经知道不妙。婴灵修的是邪道,接连杀人吃人,修为已经类似人类的筑基巅峰,隐隐迈入了金丹期。但它没有灵智,根基虚浮,没有同阶段的修士难缠。只要死命一搏,就能将它斩杀在此地!

覃青咬着牙,注入十成灵力,青光剑影瞬息而至,挥向婴灵胸口,却在半空中被迫转了方向。

婴儿看似柔弱的一只手,居然力气奇大,硬生生地把凝碧剑的轨迹带偏。剑锋扫过婴灵左肋,划出深深血痕。婴灵的血滴在地板上,立马嗤嗤烧出几个焦黑的洞,它的血竟然也是有毒的。

婴灵肿胀的脸因疼痛而扭曲,发出小孩子一样的嘤嘤哭声,攻击没有章法,全凭本能。覃青的动作也极快,一边挡下婴灵来势汹汹的利爪,一边脚尖点地,往门的方向飞速撤去。在狭小的屋子里自己不占优势,一定要把婴灵诱到开阔的地方去。

就在这时,浓雾弥漫。覃青眼前一片混浊,看不到婴灵的动静。蓦地,脖颈上传来尖锐的疼痛感,差一分伤及动脉。

覃青痛呼一声,那雾气包裹着婴灵,向门外飞速撤去。覃青从储物戒中摸出一颗凝血丹飞速吞下,不顾婴灵留下的伤口,提剑就追。

那是什么——?

在雾气彻底消失之前,她得以一瞥其中的景象。

一双粉色的、湿淋淋的绣花鞋,在脚边洇开淋淋水迹。

***

赵家村的村民被覃青告知,当晚要早早熄灯,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门,于是都紧紧插着门栓,瞪大眼睛躺在床上,一个个心跳如擂鼓,等待第二天的结果。

赵全也被禁止参与此次行动,但杀亲仇人近在眼前,他不甘心离得太远,偷偷摸摸地出了门,在覃青设下陷阱的院子外面张望。

预想中场面盛大的斗法并没出现,只有几声兵器碰撞,一阵婴儿的泣声,听得他心里直发毛。后面又听到仙师大人的叫声,他这下真正着了慌,抄起一副铁叉严阵以待。

仙师大人受伤了?她还好吗?

她这样无所不能,如果连她也杀不死这个怪物,谁来替他全家报仇?

屋子里倏忽窜出一道极快的黑影,他惊得向后一跳,又狠命咬住牙关,控制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它身边的雾气逐渐散尽,露出的身体像是只没毛的兔子。赵全看到了有生以来最丑陋的婴孩,这就是杀了他全家的怪物。

他红着眼睛,颤抖着双手,怒吼一声,狠命向那婴儿刺了下去。

下一秒,他愣愣地看着穿透胸膛的五根指甲。

原来人死的一瞬没有走马灯,只有剜心的疼痛,和透身的冰凉。但连这令人不快的感觉也只是一瞬。他的头一歪,眼神很快暗淡了下去。

从布置阵法,到以血作饵,覃青考虑的预案都只限于自己和婴灵之间。

换句话说,她从没有把普通人算到战局之中。

所以当她追出门外,看见鼻毛兄冲出来的一刻,覃青脸上血色全无,失声喊道:“赵全!”

赵全的身体在婴灵面前无比脆弱,如同可以随意撕扯的布娃娃。婴灵受了伤,正是虚弱的时候,忽然见到从天而降的血肉,宛如饿狼扑食,咯吱咯吱地对着尸体撕咬起来。

婴灵得了新鲜人肉的补给,很快恢复过来气力,朝着后山的方向窜去。

覃青翻身上剑,眸中燃烧着怒火,对凝碧剑道:“追。”

虽然受了婴灵的一爪,但她有灵力护体,并不致命。婴灵的底细已经被她摸透,她还留有底牌,到了室外开阔的地方,杀死婴灵只是时间问题。

……覃青一开始就在奇怪,一个只会以最低级的吃人作为修炼方式、连周身的气息都不懂得收敛的邪物,是如何在南安连续作恶,逃脱修士的追踪的?

而现在,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来得太迟,还让赵全白白搭进去性命。

南安郡的邪物,并不止婴灵一个。会吃人的婴灵背后,幕后还有一个有思维、会谋略、全心全意为婴灵考虑的存在。

她刚才大意,只把精力集中在婴灵身上,没注意到它还有同伴,于是吃了另一个人的亏。

那个人是婴灵有恃无恐的根源,是没有灵智的邪物的大脑。两人是虎与伥的关系,是单方面的受供和供养。

那双粉色绣花鞋的主人,正是幕后指点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