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双手握拳,他抿唇看着祁宴,根本不惧他的威胁,反而扬唇相讥:
“是吗,可我觉得若是将你的真实面目告诉梨梨,恐怕她一定会因此远离你吧。”
祁宴掩在衣袖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他面色不为所动,言语间仍旧是分毫不让:
“好啊,那你就试一试,看她最后是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额间的魔纹印记隐隐有了泛红的趋势。
惊羽见到祁宴理直气壮的态度,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梨梨那么好,像祁宴这种心如蛇蝎的人若是留在她的身边,将来一定会伤害她的。
他一定要拆穿祁宴温柔的面具,绝对不让梨梨被骗。
祁宴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为以后埋下了多大的雷,但现在他确实是自顾无暇。
自从他重生以后,天道就一直排斥他的存在。每次情绪波动的时候,就会让天道有可乘之机。
如果让魔气彻底影响自己的神智,那么他的修为也会因此一降再降,直到神魂破碎。
祁宴之所以将苏梨梨留在身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在她的身边,天道的排斥就会减弱。
苏梨梨能够短暂压制祁宴身上的魔气,让他得以喘息。
修仙界的天气总是多变,不久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就已经雷声阵阵,大雨倾泻而下。
雨水落在林间,雾气弥漫,打湿了树上的枝叶,余下一地湿润的泥泞。
苏梨梨本想去找祁宴拿回自己的碎花包袱,她撑了一把油纸伞走在山间的路上。
大概是因为原主是只花妖的缘故,每到雨天,她就觉得自己精力充沛。
再加上修仙界灵气充裕,雨中漫步简直是种别样的享受。
等她来到男弟子居住的地方时,却不见祁宴的踪影,听其他弟子说他刚刚去后山了,还没回来。
苏梨梨百思不得其解,外面这么大的雨,祁宴会去哪儿呢?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后山找他。
此时的祁宴正躲在凌云峰后山的一处山洞里,他面色酡红,额间的魔纹正泛着红色的光芒。
他用青羽剑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试图用疼痛唤回自己的理智。
今夜就是月圆之夜,如果熬不过,恐怕他就真的撑不过去了。
祁宴不由得回想起前世,他被人挑断手筋脚筋,浑身是血倒在寒冷刺骨的泥潭里,像是被人遗弃的狗,狼狈又无助。
那种无边无际的绝望,似乎要将他吞没在黑暗之中。
苏梨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少年衣衫凌乱,身上布满了刚刚划破的血痕,正朝外汩汩留着血,染红了整件白衣。
她扔下伞,连忙跑到祁宴身边,夺走他手中的剑。
青羽剑这次很好地控制住了剑气,完全不会伤害到苏梨梨。
祁宴已经陷入了梦魇之中,他紧紧依偎在少女的怀抱里,寻觅唯一的热源。
“没事的,你别害怕……”
苏梨梨轻声安慰,又用手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
少年的背脊很薄,不似之前的挺拔,反而在她的手下微微发颤。
祁宴浑身血淋淋的,如今亲眼所见,苏梨梨才发现他到底疯批到了怎样的地步。
她原本不染纤尘的衣裙被祁宴身上的殷红的血液浸染,哪里还有一丝整洁的模样。
“宴哥哥,等你醒来之后,可一定要赔我一件新裙子哦……”
苏梨梨一直带在身上的纱布和金疮药发挥了用场,她轻轻掀开少年的衣袖,帮他清理伤口。
她不敢直接将祁宴带回弟子居住的地方,如果让其他人看到他额间显现出的魔纹,必定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知过了多久,祁宴终于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狭长的黑眸照不进一丝光亮。
唯有在看到身旁熟睡的少女时,才会泛起淡淡的波澜。
少女睡颜恬淡,眉眼弯弯,宛若坠入凡间的仙娥,不染凡尘。
祁宴的大掌抚上苏梨梨的侧脸,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热的体温,和他身上的冰冷全然不同。
他用手指狠狠按在身上的伤口上,血液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明明身体忍不住颤栗,但他面色丝毫不变,反而勾起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愉悦的事情。
“梨梨,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永远陪在我身边吧……”
满身血污的少年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呢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