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2 / 2)

李继谨慎,刺杀这种事一旦暴露星点,便是大难临头。

于是他给自己的私卫套了两层皮,一是表面的武安侯府,一是与她表面似不合的皇帝。

若她不知此事,就算侥幸逃脱此次刺杀,待明日顺势查下去,最多也只会查到少帝的头上,自此姊弟离心。

而李氏,怎么都不亏。

若不是她一开始就卖了破绽,给对方下套,恐指不定好会不会阴沟里翻船。

不,姜瑶了解李继。

这么周密的计划他那脑子可谋不得。

穆元吉?还是宇文执。

不,不重要。

姜瑶摆摆手差人带了下去,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漂亮的弯钩月。

上弦月啊。

算算日子,又到了神镜可观时。

不知为何,姜瑶脑海中又略过昨日那个可怕的梦境。

……阿让。

“……”

忽地,她站定身,回头。

聂让就站在暗处,如影相随,对上她的视线,漆黑的瞳流露些许困惑。

“无事。”她笑道,“只是觉得,聂统领生得确实好看。”

他呼吸一滞,而后飞速的低下头。

有夜色遮掩,旁人看不清。

血雨来去的统领,耳朵尖染着与今夜夜火相似的红霞。

.

今夜,满城风雨。

长公主府上,银龙卫皆列行恭驾。

梅玉见她无事,喜出望外,立即迎了上来:“殿下!谢天谢地,您无事真是……唔。”

她话未落,一双布满刀茧的大手陡然扼住她的喉间,向前重推,猛地将人凌空咚得一声,卡在朱红墙壁。

后脑勺撞在壁上,剧烈的冲击让人人眼冒金星,暗卫统领的眼瞳沉黑,指腹毫不留情地收紧,死亡与窒息感卷袭而至。

梅玉拼命蹬了腿,竭力挣扎,双手去扒开禁锢她的粗粝五指,却始终无济于事,眼前景象渐渐黑下,耳畔发鸣。

姜瑶拍了拍他的胳膊:“阿让,先放她下来。”

她在心中略有欣慰。

——这口闷葫芦,倒没有那么傻。

禁锢松开,梅玉一瞬摊坐在地上,捂住颈咳咳数声:“殿下…为什么?”

姜瑶仍站在原地,俯视这位同样陪了她数十年的婢女,虽早已知晓,但心中却仍在不断下沉:“你不明白吗?”

“穆元吉还让你继续回来,就说明宇文执已经当你作弃子了。”

梅玉脸色仍带青,低下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逃呢?”姜瑶不解,追问。

留心的人都清楚,以当时情况,‘梅玉’不可能活下来,好端端回到长公主府的。

她还是没有说话,像樽闭口的葫芦,姜瑶叹了口气。

就在她要处理她时,梅玉蓦地惨然一笑:“奴婢……是孤女,与阿弟相依为命,生在北周乱世,活下去都难…不像殿下,生来就是万金之体。”

她也是死士。

只不过是北周的死士,昔年,宇文执来赵,她是北周派来暗中顺势跟随的随从。

从一开始,许就是假的。

梅玉压着音:“奴婢自幼无人帮衬,天下偌大,只有北周南赵,即便逃了,四海茫茫、如奴婢这样卑微的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姜瑶看了她片刻,最后起身:“本宫和她单独说两句话,你们先下去。”

“主人…”

聂让大惊,极不愿,紧了刀,很难得地出声轻唤。

“先退下。”她再一次重复。

“…是。”

不甘,但无法。

他低头看了梅玉一眼,凛凛瞳孔漆黑无光,充斥着血的味道,其中警告不言而喻。

同为死士,梅玉知道他的意思。

一旦殿下出事,他将追杀她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