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毒烟顿时从上风口向整片密林扩散,在场尚有一息的银龙卫吸入,当场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被蒙面者杀了个正着,一刀砍去,鲜血淋漓。
这毒烟专攻心肺!
这群人——
聂让咬牙咬到腮骨微动,宽阔手背的指骨也被捏得嘎吱作响。
姜瑶微微起身,绛唇抵在他耳畔,温声,冷静:“去崖下平台。”
——蛇莓崖底。
那地方极隐蔽,有云雾遮挡难见,且也是一处上行风口,确实是现在的最优解。
“主人,还请抱紧奴。”
聂让持住理智,双臂将姜瑶紧紧锢在胸前,起身于林间迅速穿行,径直朝峭壁一跃,落在熟悉的花草底,侧翻后将自己做垫,卸去她身上的下落冲力。
这里风景十年未变,仍是一汪京绿的蛇莓藤蔓。此时夏末,偶然能在藤间寻到一两枚指盖大小柳青果实。
当初十分宽阔的空间,如今对于两个成年人而言,略显狭窄逼仄。
聂让重重喘了一口气,松开她后,脱去外行衣垫在青石上,持刀斩了几条毒虫,再从行衣取了驱虫药丸捏碎简单处理。
最后他挡在她身前,留神上方动静。
顶上人放烟半晌,没看着丁点回应,未再如先前从容:
“进林,给我搜——”
踏踏的脚步声伴着此起彼伏的通报响遍半山腰,聂让眉目越发凝重,脊背微曲,维持一个随时出刀的姿势,确保第一时间了结从上方下来的人。
所幸,这平台太过隐蔽,脚步声来来回回半个点,始终未有人能发现峭壁上的玄机。
矮个子首领暴跳如雷:“怪了!她还真能飞不成?!”
高个蒙面人皱眉:“会不会落了崖?”
现在整个林间都是毒烟,按照情报所言,姜瑶肺部有重疾,不可能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甲队随我去崖底!其他人留守山腰!”
顶上声音渐消,显然是离远了。
聂让心底微紧。
他们一来一回,天色随之微微发暗,要等到旁人发觉长公主未至通知都城,恐得等到明日。
同时,出伏后的夜里温度比往日寒得多。
感受到四肢又开始发凉,胸口逐渐泛痛,姜瑶忍不住蹙起眉目,心中轻叹。
千算万算,忘了夜凉这茬。
……
……
罢了,也挺好的。
她敛了眸,忽的念了一声:“阿让。”
“在。”
她从方才那块青石上起身,靠着石崖壁盘腿坐下,唇边微笑,却稍微皱眉,唇脂因方才退去,只剩一片青白:“冷了。”
聂让听言立即回首去看。
蛾眉微蹙,大病初愈,姜瑶脸上带着脂粉也难掩的苍白。
这里只是个简单的半崖平台,除了藤蔓和零零散散的石头一无所有,若是生火,上方的人必会顺着烟摸下来。
姜瑶惧冷,身体虚弱,他更不能让她受寒。
“……”
聂让小心收起刀刃,扯下自己的里衣和外衣披在她身上,跪在她面前,健硕身躯侧身替她挡住风口。
他们的距离实在是近,他甚至能嗅到刚刚那一路熟悉的白桃木与药香。
这已是…他能接近的极限。
多年随侍,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夜间寒凉,但他身上的温度足够……
可是,可是万一会错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