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此事。”赵羽了悟，欣然道，“本末将分内之事，殿下直言何妨！”

他的眼瞳有一瞬遥远，仿佛是看到过去的某段时间：“义父有训，武安军士卒不论出身，末将必竭力关照。殿下尽管拟招。”

虽如此，却感慨。

殿下将亲卫送入武安军，或有在新将中再度巩固威望的意图。

他其实知道一点朝堂形势。

殿下初摄政时帝少臣老，各世家树大根深，藩王虎视眈眈，历年征战使国库亏空，所能依仗的只有武安军一只外兵。

注定她清除异己时的手段雷厉，以至于湘王与吕妃谋反时，诛杀湘王府上下百余人口，血洒朱雀街煞气数月不消。

他能理解姜瑶所作所为，却也感慨世事巨变，殿下终不再是为街头冻毙者挥泪的殿下。

秉着对军士负责的态度：“不知殿下可否将此卫过来几步？”

姜瑶摆手示意，聂让顺从上前。

陡然，一柄短剑袭来。

早在剑刃未至时，聂让身体便先一步侧开。

他左手如蛇影迅捷，电光火石间单手扣住短剑剑刃，用力一扭，卸掉剑刃的同时，右侧玄刀冷光出鞘！

玄刀即将触及赵羽脖颈时。

“阿让！”姜瑶轻叱。

暗卫的呼吸登时一滞，归鞘，高大身影后退三步，半跪在地：“冒犯大将军，请主人恕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果真厉害！

赵羽一贯使枪，不长剑法，但仅一个来回便能徒手套去他手中武器，足见可怕。

这出招的角度，更是刁钻，力道也大的惊人。

听殿下说，这人还领过兵？哪种兵？

侍卫？

…玄卫，统领？

顷刻间，他猜出了这人实际身份，不由得微讶看向姜瑶，而她神情自若，好似只是寻常的引荐。

赵羽哭笑不得。

——将暗卫的统领放他军中，也不知该说殿下是信任还是不信任。

饶如此，他还是一拍聂让肩膀：“好兄弟快起来，某只是试试身手。阁下日后必成大器。”

聂让不为所动依然跪着，垂首静静地注视着姜瑶没入屏风下的影。

略略知道死士都是怎么训出来的，赵羽也不恼火，只抬首询问座上，别有深意：“殿下确实舍得此人？”

他这句话，无关风月。

要知道这些人不仅没有身份，出手狠辣，还知道太多阴私，若入军籍有一二军功，日后要清算起来麻烦至极。

这也就算了，但凡起一点儿异心，透出一点儿不该透的隐秘，于她便是麻烦。

她大方点头：“世叔安排他做事即可，我信世叔。”

——信他，还是信这死士？

赵羽陡然想起，幼时常跟在她身后抱着刀的黑衣少年。

……是他啊。

“末将明白。”

两人将事情敲定，唯有聂让跪在原地未起。

他不爱说话，但并不蠢笨，听得出他们你来我往的潜意思，怔怔的。

终于明晰姜瑶这一顿洗尘宴的目的。

替他铺路。

“……”

她是真的在，履行她之前想替他封侯的话。

……他究竟何德何能，得如此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