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2)

“若主人要取我性命,聂让愿双手奉上。”

他让这样说,也这样想。

如果姜瑶真的要用他的性命,聂让会眼也不眨地交出。

他话说得不似伪,小九张张口:“你这……”

话没说完,人影已进了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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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周,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门下省准点派人送来成堆的折子和密报,贴心确保长公主告病的每一日都能安稳办公。

收到门下侍中第不知多少封暗催促的折子后,姜瑶额头直跳,只好返程。

走前,阿骨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孙绝两眼不见徒儿的丢人样,嘱托她小心聂让伤势,右手短时间内不可动武,及她本人切忌饮酒等等事宜。

銮驾前脚刚到公主府,宫里的大太监钱思贤后脚就迎了上门,老太监圆滚滚的脸上褶子向阳花似的喜庆。

“陛下请殿下去宫里一叙。”

她告病的这几日,朝中很是热闹。

和州的事情还没完。

少帝从始至终对据伏于天子最近的和州行动一无所知,世家也仅在出兵才反应过来。只有长公主,第一时间点人追回了萧廻生尸首。

老太监得了赏开开心心地走了,梅玉还在担心。

她自少侍奉公主,也知道点门道。

殿下身体不好,虽说现在有先帝遗诏加身,大权独揽,但人心难测,未来总是要还政权给陛下的。

“殿下。还是莫去了。”

“莫怕,本宫亦有事需同陛下商榷。阿让。”

梅玉看见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姜瑶身后的聂让,多少松了口气。

——有聂让在,再怎样,殿下都不会出事的。

白马并驷,姜瑶大摇大摆地进了宫。

太极殿内,英朗少年皇帝婴儿肥未退,黛蓝翼善冠仍添几分威严,正持笔笔练字,神情十足不耐烦。

听见钱思贤踏进门通报,他兴高采烈地丢下笔,抬首:“阿…长公主!”

屏退了周围侍从,姜鸿忙拉着姜瑶的手坐下,神情若亲昵:“阿姊身体怎么样了?去去去,钱思贤,拿个手炉。”

“得嘞。”大太监一拱手,贴心地阖上门,笑意却一瞬散了。

屋外潜在阴影处的聂让目睹他的变脸,皱眉,稍紧腰间玄横刀。

屋里人却不知屋外人的想法,等人撤了干净,姜鸿立即没了好形:“这椅子坐得人腰疼。阿姊给我做个靠枕吧!宫闱局尽会敷衍。”

“有此事?”暗中皱眉。

皇帝年少,若真有胆敢欺此者,那宫闱局就可以大换血了。

少帝立即摇头:“我和阿姊开玩笑呢!阿姊不给鸿儿做就算了,不干宫闱的事儿。”

姜瑶一顿,失笑摇头:“知道了。蜀锦软枕,用鹅绒填芯子?”

“阿姊懂我!”

姜瑶无奈:“说吧。寻臣来是为何事?”

“北边传来塘报,说北周国主派使臣穆元吉来贺阿姊生辰。我觉这群人不安好心。”

姜瑶生于立秋,天高气爽,自从北周国主登基,每年北周皆会派使臣道贺,礼虽也重,但规制不高。

可这次似乎不同,来道贺的穆元吉不仅是北周八姓之一的穆家家主,还是四辅之一的大右弼。

姜瑶略一沉吟:“北周肃王反叛,内乱方止。屋漏偏逢连夜雨,西南四州大旱,就算不安好心,面子上也会给足。”

“大旱?”姜鸿微讶,登时兴奋起来,“这不顺势打他们一打?”

“不可。相反,我们要帮忙赈灾,且要大张旗鼓。”

少帝愣住,半天没想明白:“为什么?”

她俯身取出格下舆图,摊开后,在北周南赵的交界处圈出一片地方,是北周与赵接壤的四郡。

“北方常起义,陛下认为为何?”

“佃租过重,苛捐杂税。”

“并非全部。”她娓娓道来,“北方常旱,士兵多历灾情,江南富庶,衣食无忧。因此自古以来北方民情剽悍,南北兵马悬殊。”

“清明至今北周陇西地区滴水未降,赈灾不至,正是民情激愤时,此时北上则定遭群民反抗。”

少帝了悟:“所以我们要先一步替北周赈灾,他们肃王刚乱,国库亏空管不了,如此即可兵不刃血的拿下四州,占得先机!”

自他登基姜瑶摄政来,大赵国库日益充裕,她又提前在通州屯了粮,赈灾所需不过九牛一毛。

姜瑶点头:“虽说宇文…长武帝是个让人捉摸不清的人,但北周朝臣想法有迹可循,他们也不想看到叛军与大赵联合。此番,不过想再来一出缓兵之计。”

“还有一事。”

她起身,走至屋檐下,轻敲窗扉:“阿让。”

她话音刚落,青冥劲装行衣的暗卫悄无声息从屋顶飞下,如夜枭落地,月影相随,自门扉间的缝隙入正殿,向姜瑶叩首。

“见过主人。陛下。”

少帝侧目,见他微曲的卷发和过分深邃的五官一怔。

戎族?

他听下人说过,早年他未出生时,阿姊从暗卫营里拿了个十四五岁的半胡少年,取名聂让,人很是凶狠。

后来这人就一直跟着他,平日里行事低调,如影子般不露踪影,鲜少有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