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扫了他一眼：“怎么？看起来你像是早有这种想法了？”

程天青抿抿嘴：“不是，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是你一个工具人而已，谁能想到还得当媒婆。”程乾插嘴道。

神道：“媒婆倒不至于，严格来说，你们才是天生一对，我是横刀夺爱的……”

“小三啊。”

神定住一瞬，眯眼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啊。”程乾平静道：“你横刀夺爱，可不就是小三吗？怎么？我说错了？”

神哼了几声，程天青忽然觉得跟程乾站在一起的神，与从前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截然不同，像是再没有了收敛和枷锁，那是他小时最想看到的模样，只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神继续道：“随便吧，这些种种不过是虚妄罢了，与我本身无关，我也不会真的介怀……”

“啧啧，瞎说，能说出这话分明就是非常在意，还装大度呢。”

神：“……”

程天青抿着嘴看向口出狂言的程乾，心道这果然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自己从前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和勇气，说不定……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猛地摇摇头，不对，这样的事，多想无益。

程乾拱拱手：“哎，我这张嘴一直都口无遮拦的，下次再说，你把我的嘴缝起来好了。”

神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琢磨些什么，说道：“可以吗？”

程乾：“……”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说好的神爱世人呢？

程乾想到这里，下意识看向程天青，对方煞白的一张小脸此时在大殿层层叠叠的雾气之中显得更没有血色，程乾心里一颤，心说忧心太过，担心太多世间之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神爱世人，难道他真的爱吗？你又是何苦。

嗯？

程乾的思绪漫无边际，想到这里却又被自己吓了一跳，不知看着程天青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

神叹了口气：“果然，天定的东西，连我也抢不走，但是如果我一定要抢呢？”

程乾回过神来：“什么？你抢什么？当小三不够你还要当强盗啊……啊，不好意思，我不该说的这么直白的。”

神：“……”

神摆摆手：“行了，我也不会和你过多计较，如今你既已来了，那我也不会再让小崽在我这里继续消磨青春了，我放你自由。”他转向程天青，似乎很是大度：“你走吧，我不会再拘着你了。”

程乾惊了，怎么还有这么恬不知耻的人，拿人家当了工具人这么久，现在说你可以走了，咱俩以后没有瓜葛了……

这像话吗？

程乾道：“不是我说啊，你要我就要我，你说啥就是啥啊，那他怎么办？我不管，先不说我不想留在这里，单就说人家的想法，你考虑过吗？”

神听了这义愤填膺的话却笑出了声来：“哈哈哈，你真是可爱，虽然说神才是心忧天下的，可天下本身就是由人组成的，你却能做到考虑每一个人，也是不容易。”

程乾道：“你可别乱给我扣帽子，我没关心别人，我就是在关心我喜欢的人，其他人怎么样，不关我事。”

神斜了他一眼，“是吗？刚才那个被一下子打掉脑袋的人，难道你心里没有闪过一丝恻隐之情？”

程乾嘴角瞅了瞅：“这种事，谁会不觉得难受啊？恻隐之心难道不是人的本性吗？那种场合，换做是谁，都会不舒服的。”

“是吗？”神淡声道：“可是我就不会。”

“什么？”

“我说我不会，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已经麻木了，不管发生什么，与我而言不过是虚妄，不过是过眼云烟一般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忘记，活得越久，这种技能就越是手到擒来。”

神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莫说是我这种活得太久的，你随便上街拉几个人过来，问问他们觉不觉得心里难过，同情，他们都会给你否定的答案……”

“你胡扯。”程乾骂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待得太久了，连人的本性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游历过世间？你那些年怕是瞎着过得吧。”

程乾围着仙气飘飘的白衣神明转了几圈，上下打量他几下说道：“我看你问题大得很，你根本就不懂人，何谈人性。我们人，就算不会遇事就冲，但基本的道德人人都有，我们在遇到这种事之后，同情心怎么会没有呢？”

程天青抿抿嘴，不是所有一闪而过的同情，都会导向一个同情的行为和结果的，至少以他这些日子到处求宿的经历来看，程乾是唯一一个，不对他有所求，而是真的同情他这个人，愿意保护他内心的人。

把他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来看的……人。

神笑道：“所以说你好啊，你这双眼睛，很干净，而且……你以为我真的甘心和一个普通人苟合吗？”

“我去，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

神不以理会，“这些年，我大大小小，前前后后地给了你很多考验和挫折，就是希望你能……脏了，然后我就不用非得选你过来了，呵，严格来说，我的骨气可不是摆设，不是说天命的要求我都会去做，我觉得恶心，还是不想要的，除非喜欢这个人……”

“哎哎哎，这话说得，好像你爱上了我似的。”程乾笑道。